《应无所住·问心劫》醉山风

22、真相2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不，这是真的。"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书生，从人群中走出。

　　他穿着玄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清秀儒雅，星眉剑目。

　　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你是谁？"张凌云咬牙道。

　　"在下林安，"书生微微一礼，温文尔雅，"镜湖城主之子。"

　　张凌云脸色一变：

　　"城主之子？你胡说什么？！"

　　林安平静地看着他：

　　"张长老，我手中这本古籍，是当年一位人类修士偷偷记录的。"

　　"他名叫云中鹤，是道门弟子。"

　　"他看不下去那场屠杀，所以把一切都写了下来。"

　　"后来他被道门追杀，临死前把这本书交给了我的先祖。"

　　"这本书，是我父亲冒死保存下来的。"

　　"藏在城主府密室里，已经千年。"

　　他举起古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古籍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可依然能看清："绯月谷血案实录"。

　　林安翻开古籍，朗声念道：

　　"'开元三百年，春三月，道门佛门突袭绯月谷。'"

　　"'妖族毫无防备，被屠杀殆尽。'"

　　"'余亲眼所见，妖族并未作乱，实乃无辜。'"

　　"'道门佛门贪图圣树之力，编造妖族作乱之谎言，行屠戮之实。'"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天降血雨，哀鸿遍野。'"

　　"'余心有愧，特此记之，以正视听。'"

　　他抬起头，看着人群：

　　"刚才那画面中的场景，和这本书记载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细节都对得上！"

　　"绯月谷的位置，屠杀的时间，圣树倒下的方向..."

　　"连九尾狐族长临死前的话，都一字不差！"

　　"全部吻合！"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进张凌云的心脏。

　　人群彻底沸腾了。

　　"真的！果然是真的！"

　　"道门佛门太过分了！"

　　"杀了那么多无辜者！"

　　"还编造谎言骗了我们千年！"

　　"简直禽兽不如！"

　　"我们被骗了千年！"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开始朝张凌云扔东西。

　　菜叶、石头、泥块。

　　"滚出镜湖城！"

　　"凶手！"

　　"还我真相！"

　　"道门不是正道，是邪道！"

　　张凌云被砸得狼狈不堪，脸色铁青。

　　他的道袍上，满是污秽。

　　"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来人！把这些刁民都抓起来！"

　　可道门弟子面面相觑，没有动。

　　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刚才那画面...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信仰的道门，到底对不对。

　　而且，林安手中的古籍，明显是真的。

　　千年前的记录，怎么可能作假？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凌云，住手。"

　　众人回头，看到一位白衣老者，缓步走来。

　　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白发白须，眼神深邃。

　　正是无象观观主，天机真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无象观的弟子。

　　清风看到师父，惊喜道：

　　"师父！"

　　天机真人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了清风一眼。

　　然后转向张凌云：

　　"张凌云，不要再挣扎了。"

　　"真相，已经大白。"

　　张凌云脸色狂变：

　　"天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同门！你要帮着外人？！"

　　天机真人摇头：

　　"我不是帮外人，我是站在真相这边。"

　　他环顾四周，看着人群。

　　然后深深鞠躬：

　　"诸位，贫道有愧。"

　　"千年前的事，贫道虽未参与，但也有所耳闻。"

　　"只是..."他闭上眼睛，声音沉重，"贫道一直选择了沉默。"

　　"这是贫道的罪过。"

　　"贫道也是帮凶。"

　　他再次鞠躬，这次更深：

　　"今日，贫道代表道门，向妖族道歉。"

　　"向所有被蒙蔽的百姓道歉。"

　　"千年前的屠杀，确有其事。"

　　"道门，有罪。"

　　"佛门，有罪。"

　　"我们，都有罪。"

　　他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

　　苍老而悲凉。

　　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

　　"这才是真正的道门长老！"

　　"对，做错了就该认错！"

　　"天机真人，好样的！"

　　"有担当！"

　　掌声如雷。

　　张凌云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大势已去。

　　"天机..."他咬牙道，声音颤抖，"你会后悔的..."

　　"道门...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后悔，"天机真人平静地说。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若道门做了错事，就该认错。"

　　"否则，何谈'道'字？"

　　他看向张凌云，眼神中有失望，也有悲悯：

　　"凌云，你走吧。"

　　"回去告诉其他长老，这件事，道门必须给个交代。"

　　"否则，道门千年根基，就真的毁了。"

　　张凌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环顾四周。

　　看到道门弟子怀疑的眼神。

　　看到百姓愤怒的眼神。

　　看到天机真人失望的眼神。

　　"我们走！"他咬牙道。

　　带着道门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青岚一眼。

　　眼神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这件事...没完..."

　　声音飘散在风中。

　　人群渐渐散去。

　　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息。

　　"我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所有人！"

　　"对！真相必须传播出去！"

　　"不能让道门佛门继续骗人！"

　　林安走到青岚面前：

　　"姑娘，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了。"

　　青岚看着他，眼眶湿润：

　　"林公子，多谢你。"

　　"如果没有你，今天可能..."

　　"不必谢我，"林安摇头，笑容温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这本书迟早要公之于众。"

　　"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天，时机到了。"

　　"而且，"他看着青岚，眼神真诚，"我相信，人和妖，能和平共处。"

　　"种族从来不是问题，善恶才是。"

　　天机真人走过来：

　　"青岚，辛苦了。"

　　青岚连忙行礼：

　　"多谢师傅相助。"

　　"不必谢我，"天机真人叹气，"这是贫道该做的。"

　　"其实，贫道早就该这么做了。"

　　"只是..."他摇头，"贫道懦弱，一直没有勇气。"

　　"今天，总算做了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看向远方，夜幕已经降临：

　　"真相公布了，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修行界会有大震动。"

　　"你们，要小心。"

　　他看向觉燃：

　　"小师父，你的师父慧空，不会善罢甘休。"

　　"他比张凌云更狠，更不择手段。"

　　觉燃双手合十：

　　"弟子明白。"

　　天机真人又看向清风：

　　"清风，你做得很好。"

　　"为师，没有看错你。"

　　清风眼眶湿润：

　　"师父..."

　　"去吧，"天机真人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们一起。"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清风擦掉眼泪：

　　"师父，您呢？"

　　"为师要回道门，和其他长老谈谈。"

　　"这件事，道门必须给个交代。"

　　"不能再让谎言延续下去了。"

　　天机真人深吸一口气：

　　"即使为师会因此被道门逐出，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可能会死。

　　"师父！"清风跪下，"弟子不让您去！"

　　"傻孩子，"天机真人扶起他，"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为师已经逃避了千年，不能再逃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苍老而孤独。

　　可那背影，却很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