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所住·问心劫》醉山风

14、觉醒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清风很早就醒了。
　　他没有去练功，而是去了无象观后山。
　　那里有一座孤坟。
　　坟前的石碑上刻着：父亲李清源之墓。
　　清风跪下来，在坟前摆上一壶酒。
　　"爹，孩儿来看您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清风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在坟前，一杯自己喝下。
　　"爹，孩儿这些年，一直以为您是被妖兽害死的，"清风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孩儿恨妖，恨得咬牙切齿。"
　　"可昨天，孩儿才知道，"他握紧拳头，"杀您的妖兽，是被人控制的。"
　　"真正的凶手，是张凌云。"
　　"是他，用控妖符控制狼妖，袭击商队。"
　　"是他，害死了您。"
　　清风的眼泪滚落下来。
　　"爹，对不起。"
　　"孩儿恨错人了。"
　　"这些年，孩儿杀了很多妖。"
　　"可它们中，有多少是无辜的？"
　　"有多少是被控制的？"
　　"孩儿……孩儿做错了。"
　　他趴在坟前，痛哭失声。
　　哭了很久，清风才擦干眼泪，站起来。
　　"爹，孩儿发誓，"他看着墓碑，眼神坚定，"一定会让张凌云付出代价。"
　　"不只是为您报仇，也是为那些无辜的妖兽。"
　　"还有，"他顿了顿，"孩儿不会再盲目恨妖了。"
　　"师父说过，看一个人，不看他是什么，看他做什么。"
　　"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妖。"
　　说完，清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下山。
　　回到无象观，清风直接去了藏书阁。
　　他要查张凌云的底细。
　　藏书阁里，堆满了古籍。
　　清风翻阅了一本又一本，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张凌云，三百年前拜入无象观，因为天赋出众，很快成为长老。
　　这些年，他主要负责对外事务，经常去各地"除妖"。
　　因为战功显赫，在道门地位很高。
　　清风越看越心惊。
　　百年来，张凌云"除妖"无数。
　　可这些妖，有多少是真的作恶？
　　又有多少是被他控制的？
　　"师兄，你在查什么？"
　　青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清风转过身，看到青岚走进来。
　　"师妹，我在查张凌云，"清风把找到的资料给她看，"你看，他杀的妖太多了。"
　　青岚看了看，皱眉："这么多……"
　　"我怀疑，"清风说，"他杀的妖，大部分都是被他控制的。"
　　"他先控制妖兽作乱，然后自己去'除妖'，捞功绩。"
　　"顺便把妖兽抓回来，取妖丹、剥妖皮、抽妖血……"
　　"一举两得。"
　　青岚握紧拳头："太可恨了。"
　　"师妹，"清风看着她，"我想揭发他。"
　　"可是，"他苦笑，"我没有足够的证据。"
　　"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些，都只是他的私产。"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些妖兽是他控制的。"
　　"而且，"清风叹气，"张凌云在道门地位很高。我贸然揭发，只会被反咬一口。"
　　青岚想了想，说："师兄，我们需要人证。"
　　"人证？"
　　"嗯，"青岚点头，"找到被他控制的妖兽，让它们作证。"
　　"可是，妖兽的话，谁会信？"
　　"所以，"青岚说，"我们还需要物证。"
　　"找到控妖符，找到他制作控妖符的证据。"
　　"还有，"她顿了顿，"找到他贩卖妖兽的账本。"
　　清风眼睛一亮："对！账本！"
　　"张凌云做这种生意，一定有账本记录。"
　　"只要找到账本，就能证明他的罪行。"
　　"可账本在哪儿？"
　　"应该在他的府上，"青岚说，"我们得潜进去。"
　　清风点头："好，我们今晚就去。"
　　入夜。
　　清风和青岚换上夜行衣，潜入张凌云的府邸。
　　张府很大，戒备森严。
　　两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书房。
　　书房里，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能看到张凌云正在里面写字。
　　"他还没睡，"清风小声说。
　　"等他睡了再进去，"青岚说。
　　两人躲在暗处，等了很久。
　　终于，张凌云吹灭灯火，离开了书房。
　　"可以了。"
　　两人翻窗进入书房，开始搜查。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卷轴。
　　清风翻开一本本查看，都不是。
　　青岚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有一本账本。
　　她翻开一看，眼睛一亮。
　　"师兄，找到了！"
　　清风走过来，看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狼妖一只，取妖丹，卖给炼丹师王某，得灵石一百。"
　　"狐妖两只，取妖血，卖给法器铺李某，得灵石两百。"
　　"蛇妖三只，剥妖皮……"
　　清风越看越愤怒。
　　这上面，记录了上百只妖兽的下场。
　　"太可恨了，"清风咬牙，"这些妖兽……"
　　"师兄，把账本带走，"青岚说，"这是铁证。"
　　清风正要收起账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藏起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张凌云走了进来。
　　"奇怪，我明明吹灭灯了，"他嘀咕着，走到书桌前。
　　忽然，他看到账本被翻开了。
　　脸色大变。
　　"谁！"
　　他手中法诀凝聚，一道灵光扫过书房。
　　清风和青岚的藏身处被发现了。
　　"是你们！"张凌云怒吼，"又是你们！"
　　"张凌云，你的罪行，我们都知道了！"清风大喝。
　　"知道又如何？"张凌云冷笑，"今晚，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手中灵光大盛，轰向两人。
　　清风和青岚闪开，反击。
　　可张凌云是证道境，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渐渐不敌。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张凌云一掌拍向青岚。
　　清风冲上去，挡在青岚面前。
　　轰！
　　清风被一掌击中，吐血倒飞。
　　"师兄！"青岚大惊。
　　"我没事，"清风挣扎着站起来，"师妹，你快走！"
　　"我不走！"
　　"别废话，走！"清风推开她，转身面对张凌云，"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拖住你！"
　　"不自量力！"张凌云冷笑，又是一掌。
　　清风拼尽全力抵挡，可还是被震飞。
　　他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
　　"师兄！"青岚哭着冲过去。
　　"师妹……快走……"清风虚弱地说。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窗外射入，逼退张凌云。
　　剑无涯破窗而入。
　　"又是你！"张凌云脸色铁青。
　　"我说过，你做的事，太过分了，"剑无涯淡淡道。
　　"剑无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的事，"张凌云怒道，"你真以为我怕你？"
　　"怕不怕，试试就知道。"
　　两人瞬间交手。
　　剑光和灵光交织，整个书房都在颤抖。
　　"师妹，快走，"清风虚弱地说。
　　"师兄，我不能丢下你，"青岚扶起他。
　　"账本……带走……"清风把账本塞给她。
　　青岚咬咬牙，扶着清风，往外逃。
　　可刚出书房，就被几个守卫拦住。
　　"哪里走！"
　　青岚一咬牙，手中因果针凝聚，斩断守卫的武器。
　　"走！"
　　她带着清风，冲出张府。
　　身后，剑无涯和张凌云还在激战。
　　两人逃到郊外一座破庙，才停下来。
　　清风伤得很重，已经昏迷了。
　　青岚赶紧给他喂止血丹，用灵力帮他疗伤。
　　可她自己也受了伤，灵力不够。
　　她咬咬牙，动用妖力。
　　妖力渡入清风体内，他的伤势渐渐稳定。
　　可青岚又开始吐血。
　　她用妖力救人，违背了"妖不得助人"的天规，又遭到了天谴反噬。
　　"咳咳……"青岚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天谴越来越重了。
　　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死。
　　可她不后悔。
　　清风是她的师兄，是第一个知道她身份后，还愿意陪她的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师妹……"
　　清风醒了。
　　他看到青岚满身是血，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青岚勉强笑笑，"师兄，你醒了就好。"
　　"你用妖力救我了？"清风看着她，"你动用妖力，会天谴反噬……"
　　"师兄，"青岚打断他，"你是我师兄，救你是应该的。"
　　清风的眼眶红了。
　　"师妹，对不起，"他哽咽道，"都怪我，连累了你。"
　　"不怪你，"青岚摇头，"是张凌云太坏了。"
　　"对了，"她拿出账本，"我们拿到证据了。"
　　"这上面，记录了他所有的罪行。"
　　"只要公布出去，他就完了。"
　　清风接过账本，翻看着，眼中满是怒火。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咬牙，"为爹报仇，也为那些无辜的妖兽。"
　　"还有师妹你，"清风看着青岚，"他伤了你，我不会放过他。"
　　青岚笑了："师兄，你变了。"
　　"嗯？"
　　"以前的你，只想着杀妖，"青岚说，"现在的你，开始为妖说话了。"
　　清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我变了。"
　　"因为我遇到了你，"他看着青岚，"你让我明白，妖不一定是恶的。"
　　"你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
　　"你比很多人类，都要善良。"
　　青岚的眼眶红了。
　　"多谢师兄。"
　　"不用谢，"清风笑了，"我们是师兄妹，说这些干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破庙里，两个人，一人一妖，却惺惺相惜。
　　第二天清晨，剑无涯找到了他们。
　　"你们没事就好，"剑无涯松了口气。
　　"多谢剑大哥相救，"青岚说。
　　"应该的，"剑无涯摆手，"张凌云被我打伤了，短时间内不敢找你们麻烦。"
　　"但你们要小心，"他说，"张凌云背后有人。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我们知道，"清风说，"所以我们要尽快公布证据。"
　　"让所有人知道，张凌云的真面目。"
　　剑无涯点头："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多谢剑大哥。"
　　三人在破庙里商议了很久，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清风看着手中的账本，眼中满是决心。
　　爹，您等着。
　　孩儿很快就能为您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