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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静尘寺,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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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尘寺,戒律堂。
觉燃他跪在蒲团上,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师傅罚他抄经,可他现在根本抄不下去。
月圆之夜,妖血觉醒了。
剧痛从心口蔓延,像无数根针在刺他的经脉。他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流。
"不……不能失控……"
他拼命念着《金刚经》,想用佛法压制妖血。
可没用。
妖血越来越狂暴,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指甲变长,皮肤下青筋暴起。
"啊!!!"
觉燃再也压制不住,仰天长啸。
轰!
妖力爆发,震碎了戒律堂的墙壁。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
不远处,戒嗔正在巡逻。
听到巨响,他脸色一变,飞身而来。
"什么人!"
烟尘散去,他看到了戒律堂里的情景——
觉燃跪在地上,周身妖气缭绕。他的眼睛猩红,指甲尖锐,背上隐隐浮现妖纹。
戒嗔瞳孔骤然收缩:"觉燃师弟,你……你是妖?"
觉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是妖兽的眼神。
戒嗔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降魔杵凝聚:"你居然是妖!我要禀告师父!"
"等……等一下……"觉燃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不是……"
"还敢狡辩!"戒嗔怒喝,"妖就是妖!"
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是戒痴。
"师兄,请留步。"戒痴的声音很平静。
"戒痴,让开!"戒嗔冷声道,"觉燃是妖,我必须禀告师父!"
"师兄,"戒痴看着他,"觉燃师兄在佛门二十五年,从未害过人。他若是妖,为何师父一直留着他?"
戒嗔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师父知道他是半妖,"戒痴淡淡道,"这些年,一直用佛法压制他的妖血。"
"什么?!"戒嗔震惊,"师父知道?"
"嗯,"戒痴点头,"所以师兄,此事不必禀告。师父自有安排。"
戒嗔看看戒痴,又看看还在地上挣扎的觉燃,沉默了很久。
"好,"他咬牙,"我就当没看见。但你最好看好他,别让他伤人!"
说完,戒嗔转身离去。
等戒嗔走远,戒痴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觉燃面前,蹲下来:"师兄,还撑得住吗?"
觉燃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戒痴……多谢……"
"别说话,"戒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找到的抑制妖血的药,试试。"
觉燃接过药瓶,倒出一颗丹药吞下。
片刻后,妖血渐渐平复。
他的眼睛恢复正常,指甲也缩了回去。
可整个人虚弱到极点。
"师弟,"觉燃看着戒痴,声音嘶哑,"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师兄是好人,"戒痴笑了,"妖不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这二十五年,救过多少人。"
觉燃沉默了。
"师兄,"戒痴忽然问,"你痛苦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
觉燃一震:"你……你听到了?"
"嗯,"戒痴点头,"青岚,对吗?"
觉燃低下头,没有说话。
戒痴站起来:"师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师父不会让你出去见她。"
"所以,"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帮你。"
觉燃抬起头,眼中有挣扎:"不……不行。师父说,她是我的心劫。我不能……"
"心劫?"戒痴笑了,"师兄,你真的相信吗?"
"我在藏经阁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说:佛门所谓的心劫,其实就是情劫。"
"可情,真的是劫吗?"
"还是说,压抑情感,才是真正的劫?"
觉燃愣住了。
这些话,他从未想过。
从小到大,师父告诉他:佛门弟子,不能动情。动情就是心劫,就是堕落。
可……真的是这样吗?
"师兄,"戒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戒律堂的墙,我会找人修补。师父那边,我会说是地震。"
"戒痴……"
"别谢我,"戒痴笑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师兄痛苦。"
他转身离开。
觉燃坐在废墟中,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冷,照在他身上,却没有温度。
他想起戒痴的话:"情,真的是劫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妖血觉醒时,脑海里全是她的脸。
当他念出她的名字时,妖血会平复一些。
这是为什么?
"青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猛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对。
不能这样。
他是佛门弟子,不能动凡心。
可……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些画面——
雨夜,她救他。
镜湖,她笑得那么灿烂。
论道台,她为妖辩护时的坚定。
客栈,她问"大师会梦到什么"时的俏皮。
联手除妖时,她的因果术和他的佛光配合得天衣无缝。
擂台上,她看着他时眼中的复杂情绪……
觉燃的手颤抖了。
"师父说的对,"他喃喃自语,"她是我的心劫。"
"可我,已经劫数难逃。"
而此刻,无象观。
青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千年前的画面。
族人的惨叫。
母亲的鲜血。
圣树的哀鸣。
还有慧空那张冷漠的脸。
她知道自己该休息,可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干脆不睡了。
青岚起身,拿出日记本。
她翻开最新的一页,看到自己写的字:
"今天,用因果术追溯千年前真相。"
"看到族人被屠杀,凶手是慧空。"
"天问令是圣树碎片。"
"代价:失去了部分记忆。"
"关于觉燃的记忆,模糊了。"
她的手指摩挲着"觉燃"这两个字。
很奇怪。
她记不清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可她记得他的脸。
那张清冷的脸,眉心的戒疤,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失去其他记忆,却忘不掉他的脸?
青岚苦笑。
或许,这就是因果术的诅咒。
你越在乎的人,就越难忘记。
可也正因为在乎,失去记忆才更痛苦。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
"还有半个月,墨渊就会来。"
"我必须在他来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
"慧空必须付出代价。"
"族人的血仇,必须要报。"
"就算……就算忘记所有人,我也要查清真相。"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
窗外传来风声。
青岚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秋天了。
再过不久,就是冬天了。
她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忽然想到,不知道觉燃现在怎么样了。
被关在戒律堂三年,一定很痛苦吧。
青岚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前。
她摊开一张纸,开始列计划:
"第一步:继续收集证据,找到更多圣树碎片的下落。"
"第二步:寻访千年前的幸存者,获取人证。"
"第三步:在墨渊来之前,把证据整理好。"
"第四步:公布真相。"
她看着这几行字,手指紧紧握着笔。
半个月。
她只有半个月了。
必须抓紧时间。
青岚吹灭了烛火,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母亲冲她笑。
"岚儿,娘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