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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抢人 温师爷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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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师爷住在知府衙门后街的一处独院里。三间瓦房,一个小院,种了两棵石榴树。门口没有牌匾,没有仆人,安静得像一户寻常人家。
但沈烬知道,这院子底下有东西。温师爷是七杀令暗桩,收了韩三刀五百两银子,手里有冯典吏账本的副本,有城防图的抄本。这些东西全藏在某个暗处——地窖也好,墙缝也好。
赵元魁天亮时去的。按沈烬教的话说:"吴师爷走了,我来瞧瞧您。"
回来时是午时。脸色不好看。
"温师爷不在。"
"不在?"
"门开着。院子里没人。石榴树下翻过土——新翻的,土还是松的。"
沈烬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东西埋了?"
"埋了。还是——人没了?"
沈烬站起来。
"去。"
两个人从布庄后门出去,绕到知府衙门后街。沈烬没走正门,从隔壁院墙翻过去——隔壁是家空置的染坊,院墙矮。
翻进温师爷的院子,赵元魁在墙头望风。
院子里确实翻过土。石榴树底下,土是松的,踩上去陷半寸。沈烬蹲下来,用手刨了两下——碰到了硬物。
油布包。两个。
打开第一个——城防图抄本。打开第二个——账本副本。
温师爷把东西埋了。人没毁——是藏了。
沈烬把两个油布包重新埋回去。没拿走。
"他没走。"沈烬说,"东西埋了,人还在。他要是走了,会带走。埋了——说明他还会回来。"
"那他人呢?"
"躲了。"沈烬说,"灰袍的人动了吴师爷和冯典吏,温师爷怕了。他把把柄埋了,自己躲起来。躲到风头过去。"
"躲哪儿?"
"知府衙门里有他的私房。或者——城外的寺庙。"沈烬说,"温师爷在青州混了十几年,藏身的地方不止一处。"
他翻回墙头。
"不用找他。他躲着就安全。灰袍的人找不到他——就动不了他。"
"那我们——"
"我们等。"沈烬说,"等灰袍的人来翻这个院子。"
当天夜里,果然来了。
不是灰袍。是两个黑衣人。从后巷翻墙进院,直奔石榴树。
韩三刀的人趴在隔壁染坊的屋顶上看着。
"两个人。带了铁锹。在石榴树下挖。"
"挖到了?"
"挖到了。拿了两个油布包。"
"拿走?"
"拿走了。翻墙走了。"
沈烬坐在布庄里听完回报,点了点头。
"油布包是空的。"
"空的?"
"我下午去的时候就把东西拿出来了。"沈烬说,"埋回去的是两块砖头,包了油布。"
赵元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温师爷把东西埋在院子里——这是最笨的藏法。灰袍的人要是查过温师爷的底,就知道他院子里有暗窖。他们来翻——正常。"
"那他们拿到空包——"
"会以为温师爷把东西带走了。或者毁了。"沈烬说,"不管哪种,他们不会再追温师爷。东西没了,杀他没意义。"
"但东西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沈烬拍了拍胸口,"城防图抄本、账本副本——全在这儿。"
第二天,灰袍女人来了。
不是晚上。是下午。沈烬在布庄后院看织户上机,灰袍女人从后门进来,面纱还是那块,袍子还是那件旧的。
"东西呢?"
"什么?"
"温师爷院子里的东西。"灰袍女人说,"城防图。账本。"
"不在我这儿。"
"我知道不在你这儿。我问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沈烬说,"我去看了——东西被挖走了。谁挖的——我不知道。"
灰袍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撒谎。"
"我没撒谎。"沈烬说,"温师爷把东西埋了。被人挖走了。我到的时候已经空了。"
"你下午去过。"
"我去看了。没拿到。"沈烬说,"你要是不信——去问温师爷。"
"温师爷找不着了。"
"那是你的事。"沈烬说,"我管不了。"
灰袍女人走近一步。
"沈烬。你爹的名单上的人——在死。你不管?"
"我管。"沈烬说,"但我管的方式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杀。我保。"沈烬说,"你杀了两个——吴师爷、冯典吏。温师爷我保住了。他活着。东西在我手里。你杀不了他。"
灰袍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拿城防图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烬说,"留着。等该用的时候用。"
"你知不知道城防图是——"
"我知道。"沈烬打断她,"但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你拿了——上面不知道。上面要是知道你动了城防图——"
他没说完。
灰袍女人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铁牌。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沈烬说,"你杀吴师爷、杀冯典吏——是执行上面的命令。但你拿城防图——不是命令。是你自己的主意。对不对?"
灰袍女人没说话。
"上面的命令是'清理知情者'。没让你拿城防图。"沈烬说,"你拿了图——是想留后手。留什么后手我不知道。但你拿的东西——不该你拿。"
灰袍女人退了一步。
"你很聪明。"她说,"太聪明了不好。"
"我爹也聪明。"沈烬说,"他死了。"
灰袍女人看了他最后一眼。
"东西——别乱用。"
她转身走了。
沈烬站在后院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赵元魁。"
"嗯。"
"她说'上面的命令是清理知情者'。"沈烬说,"谁下的命令?"
"玉牌人。"
"对。玉牌人下令清理知道城防图去向的人。"沈烬说,"灰袍女人是执行者。但她自己拿了城防图——说明她有私心。她不是纯粹的刀。她有自己的算盘。"
"那她拿城防图——"
"不知道。但城防图在我手里。她拿不到。"沈烬说,"她要是再动手——我就把图送回兵部。"
"送回兵部?"
"兵部的批文是我爹的。城防图是兵部的。图丢了——兵部会查。兵部一查——七杀令的线就全暴露了。"沈烬说,"灰袍女人怕的不是我。是兵部。"
他走进正房,把城防图抄本和账本副本锁进暗格。
"让韩三刀加人。温师爷躲着别让他出来。灰袍女人短期内不会再动——她怕兵部。"
"那玉牌人呢?"
"玉牌人——"沈烬想了想,"玉牌人不会亲自来。他只会下令。他下令清理知情者——说明有人要动青州。动青州需要城防图。城防图在我手里——他们动不了。"
他坐在椅子上。
"所以——他们下一个动作不是杀人。是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