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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堵门 沈烬猜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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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猜对了。杀招来了,但不是冲他来的。
第二天天没亮,老周砸正房的门。
"少爷!出事了——方粮行被人封了!"
沈烬翻身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走。赵元魁已经醒了,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跑到城东方粮行的铺面——门板上交叉钉着两条封条,盖着城守衙门的印。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街坊,不敢上前,远远看着。
方粮行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看见沈烬来了,嘴唇抖了半天。
"沈少爷……今早天蒙蒙亮,衙门的官差来的。说有人举报我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封了门,搬走了三车粮食。"
"谁举报的?"
"不知道。"方粮行摇头,"但追魂堂的人昨天在巷口转了一圈——我看见了。"
沈烬看着封条。白纸黑字,印是真的。
"粮搬哪儿去了?"
"衙门后面的仓房。"
赵元魁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不是官差。是追魂堂借官差的壳。封条是真的,但搬粮的人——"他指了指地上,"你看鞋印。官差穿靴,这是布鞋。追魂堂的外围打手穿布鞋。"
沈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杂乱,确实不是官靴的纹路。
"韩三刀打不了我,打我的人。"沈烬说。
"方叔怎么办?"赵元魁问。
"解封条。"沈烬说,"当着街坊的面解。"
"那是抗法——"
"封条是假的。搬粮的是追魂堂的人。"沈烬走到门口,伸手撕封条。封条是浆糊粘的,湿了夜露,一撕就下来。
围观的街坊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沈少爷——"方粮行慌了,"这是衙门——"
"方叔,你听我说。"沈烬撕完封条,推开门。粮行里面空了——架子上、仓里,干干净净。三车粮食,几千斤,一夜搬空。
"粮没了。"方粮行看着空荡荡的铺面,腿软了。
"粮在衙门仓房里。"沈烬说,"我去找人要回来。"
"怎么要?"
"递状纸。"沈烬说,"告追魂堂冒充官差、抢劫商号。证据——鞋印、目击者、封条上的漏洞。"
他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街坊。
"谁昨天看见追魂堂的人在巷口转?"
刘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
"我看见了。两个,穿灰褂子,在巷口站了半个时辰。"
"还有谁看见?"
一个卖面的、一个挑担的,都举手了。
"好。"沈烬说,"今天我去衙门,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当证人。"
巳时,沈烬带着刘老头、卖面的、挑担的,还有方粮行,一行五人去了城守衙门。
这次不是见吴师爷。是击鼓。
咚——咚——咚。
沈烬亲手敲的。鼓声在衙门大堂前震得回响。
郑巡官出来了,脸色难看。
"沈烬,你又来干什么?"
"报案。"沈烬说,"方记粮行昨夜被匪人冒充官差封门劫粮。我有证人、有物证。请衙门立案。"
郑巡官看着后面三个平民,又看了看方粮行。
"你确定是冒充?"
"封条上的印我看了。是城守衙门的没错。但搬粮的人穿布鞋、说黑话、封门之后没开清单没给收据——哪有官差搬粮不开清单的?"沈烬说,"郑巡官,你要是不信,去仓房看看。搬进去的三车粮食,口袋上印着'方记'两个字。你打开看看是不是方粮行的粮。"
郑巡官不说话了。
"立案不立案你定。"沈烬说,"不立案,我明天去知府衙门敲鼓。带这三位证人一起去。"
郑巡官咬了咬牙。
"……我禀报上头。"
"好。我等。"
沈烬没等到下午。午时刚过,吴师爷派人来布庄传话——方粮行的粮如数归还,封条作废,此事不再追究。
粮在申时送回来了。三车,一袋不少。方粮行站在门口接粮,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怕——是后怕。
沈烬在旁边看着。
"方叔,你今天算站出来了。"
方粮行看着他。
"沈少爷,你拿自己当饵,我拿粮食当饵。这笔账——"
"不算账。"沈烬说,"你今天敢站在衙门口,以后追魂堂的人再不敢动你。"
但韩三刀没停。
第二天,孙布行的铺子被人泼了粪。不是追魂堂的人——是几个地痞,不认识孙布行,收了钱干的。孙布行走到布庄来找沈烬,身上还带着味儿。
"沈少爷,我的铺子——"
"谁干的?"
"不认识。三个地痞,泼完就跑了。"
沈烬让老周打了水给孙布行洗了脸。赵元魁在旁边听着,脸色沉了。
"这是阴招。不派打手了,派地痞。打不了你,恶心你的人。"
"恶心完了呢?"沈烬问。
"恶心完了——"
"下一步是什么?"沈烬看着赵元魁,"他阴招一层一层来。封粮行、泼粪、再往下是什么?"
赵元魁想了想。
"断货源。城东的布庄、粮行、摊贩,进货的渠道追魂堂都能掐。漕运、陆路、批发市场——追魂堂在青州做了八年,上下游都捏着。"
沈烬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掐他的上游。"
"怎么掐?"
"账册。"
沈烬从条案上拿起账册,翻到其中一页。
"追魂堂的盐从哪儿来?汉水上游的盐场。盐场是谁的?账册上写了——姓周的一个盐商,跟韩三刀是拜把子兄弟。盐从周盐商手里出来,走铁掌帮的地盘,到青州进追魂堂的仓。"
"你要动盐场?"
"不动盐场。动盐道。"沈烬说,"胡漕运的人走漕渠,在汉水入漕的口子上截他一趟。不用抢——扣三天。三天不进货,青州城里的盐价就涨。盐价一涨,追魂堂的盐仓就是香饽饽——但他不敢卖,卖了就坐实了私盐。"
赵元魁的眼睛亮了。
"你这是——断他的财路逼他出手。"
"逼他出手,然后——"沈烬把账册合上,"他出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下一步棋往哪走。"
当天夜里,胡漕运的漕船出城了。不是一艘——三艘。装的是空麻袋,不是货。沈烬给的指令:在汉水入漕的口子等着,有追魂堂的盐船过来,扣下来,不伤人不沉船,就停在支流岔道口上。
"扣多久?"胡漕运问。
"三天。"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看韩三刀怎么动。"
第二天,消息传回来了。
韩三刀没动武。他动了人。
"钱老四。"老周急匆匆跑进来,"追魂堂那个钱老四——他今天去找了漕帮陆帮主。两个人关起门谈了半个时辰。"
"钱老四?"沈烬想了一下——赵家旧部,后来投了追魂堂的那个。
"他去找陆帮主干什么?"
"不知道。但胡漕运的人说——漕帮今天调了两艘大船往下游去了,方向正好是汉水入漕的口子。"
沈烬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钱老四去搬救兵。漕帮要来捞人。"
"那胡漕运——"
"胡漕运扣的是追魂堂的盐船,不是漕帮的。"沈烬说,"但漕帮来了就是混战。钱老四在中间搭桥——他既认识赵家旧部又认识追魂堂,是两边的人。"
沈烬站起来。
"赵元魁。"
"嗯。"
"钱老四这个人——你能不能把他拉回来?"
赵元魁想了想。
"他跟了韩三刀五年。拉回来不容易。但可以试试。"
"怎么试?"
"他有个毛病。"赵元魁说,"好赌。追魂堂的月钱不够他输的,他经常在外面借印子钱。韩三刀知道这事儿,但没管过——用这个拿捏他。"
"欠多少?"
"听说有八十两。"
沈烬算了算。
"替他还。"
"你疯了?八十两——"
"不是还。是借给他。"沈烬说,"让他欠我的。欠追魂堂的命他不怕,欠印子钱的命他怕。但欠我的——他得想想。"
赵元魁看着他。
"你这是收买。"
"是投资。"沈烬说,"钱老四在追魂堂当差五年,韩三刀的堂口里里外外他全清楚。这个人要是能反过来——"
他没说完。但赵元魁懂了。
"行。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