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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夜探 追魂堂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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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堂的人天黑就来了。不是孙管事,是专业的。
三个。从后院墙头翻进来的,落地没声。沈烬在堂屋里坐着,听见瓦片响了一声——很轻,但够他听见了。西域二十天磨出来的耳朵,风里带点不一样的动静就能醒。
他没点灯。
堂屋里黑着,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能看见轮廓。赵元魁睡在东厢,黑伞女人和灰袍女人在西厢,老头在柴房。布庄的织工白天叫回来两个,今晚没住这儿——沈烬没让,怕误伤。
后院有动静。脚步声,三个人,分散走。一个奔正房,两个去后院——查盐。
盐已经搬空了。老周下午找了粮行的人,一袋一袋扛出去的,后院厢房现在空着。
沈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没穿鞋,光脚踩在青砖上。杀破狼没带——太亮,拔刀有声。带了锈刀和铁掌棍。锈刀卷了刃,但尖还在;铁掌棍上的倒刺磨剩三根。
他走到堂屋门口,侧耳听。
正房门被推开了。很慢,很轻。门轴没响——来人懂行,给门轴上了油。
沈烬退了一步,缩进堂屋右侧的阴影里。
脚步声进来了。一个人。呼吸平稳,步子轻,走到八仙桌旁边停了一下——在摸椅子。确认屋里有人还是没人。
沈烬没动。
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条案方向——在找东西。找什么?牌位?令牌?还是沈烬本人?
他离沈烬还有三步的时候,沈烬动了。
不是冲——是绊。光脚踩在青砖上没声,到那人背后伸手一勾——勾的是膝盖窝。那人腿一软往前栽,沈烬的铁掌棍同时砸下来,掌面冲下,砸在后颈上。
倒刺刮破了后领,没刮进肉里。但那一棍子的力道够了——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后院那边传来了打斗声。
沈烬弯腰从地上那人腰间摸了一把——一把短刀,追魂堂制式的,刀柄上刻着掌印。他拔了刀,光脚往后院走。
后院里,黑伞女人已经动了。
她没睡。沈烬事先跟她打了招呼——今晚可能来人,她选了后院守着。两个探子翻进后院的时候她躲在厢房门后面,第一个人过去她没动,等第二个人跟上来,藤棍从后面捅在膝弯里——那人跪了,她反手一棍敲在太阳穴上。
第一个听见动静回头,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撞在墙上。
沈烬到后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倒了一个,另一个捂着肚子缩在墙角。
"别杀。"沈烬说。
黑伞女人收了藤棍。
沈烬走过去,蹲在那个缩在墙角的人面前。二十来岁,瘦,手上全是茧——不是打手,是探子。专门翻墙摸底的那种。
"叫什么?"沈烬问。
那人不说话。
沈烬拿短刀拍了拍他的脸。
"我问,你答。不答,我卸你一条胳膊。追魂堂的规矩我清楚——探子被抓了自己负责。韩三刀不会来救你。"
那人咽了口唾沫。
"……小六。"
"谁派你来的?"
"孙管事。"
"来干什么?"
"看看盐还在不在。看看你……看看你什么来路。"
"盐呢?"
"搬走了。下午搬的。"
沈烬点了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孙管事今晚还安排了什么?"
小六犹豫了一下。
"没……没了。就说来看看。"
沈烬不信。他拿短刀的刀背在小六的手腕上划了一下——不重,但刀背上的锈刮在皮肤上疼。
"再说一遍。"
"还有……还有一拨人。"小六的声音发抖,"半夜子时。从正门来。不是探子——是打手。八个。"
"来干什么?"
"砸。砸了布庄,打残你。孙管事说的——韩堂主发了话,不能让你安生。"
沈烬站起来了。
"子时。八个。正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伞女人。
"听见了?"
黑伞女人点了点头。
沈烬走到前院,正房门口地上还趴着那个被他砸晕的。他踢了一脚,那人哼了一声,没醒透。
赵元魁从东厢出来了,披着衣服,手里拿着刀。
"来了?"
"来了。三个探子,放倒两个,抓了一个。还有一拨——子时,八个打手,砸场子。"
赵元魁看了眼天色。
"还有两个时辰。"
"够用。"
沈烬把短刀插在腰带上,光脚走回堂屋,摸到鞋穿上。
"周伯。"
老周从账房里出来了,穿着单衣,头发乱着。
"少爷?"
"前门闩好。后门堵上。你待在账房里别出来。"
"是。"
沈烬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墙头。布庄的墙不高——一人多高,翻进来容易,翻出去也容易。但正门是木门,门板厚,闩上之后短时间砸不开。
"赵元魁,你守前门。黑伞,你守后院。灰袍——"
灰袍女人从西厢出来了。腿伤好了大半,走路还有点跛,但能站。
"你守屋顶。"沈烬说,"墙头有人翻进来你先看见。"
"我呢?"老头从柴房出来了。
"你看住那个俘虏。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老头点了点头。
沈烬自己站在院子中央。杀破狼终于拔出来了——今晚可能用得上。磨过的刀刃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