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乱葬岗开始修恶道》冬雨迟

46、算账 追魂堂的人

　　追魂堂的人第二天辰时就来了。

　　不是韩三刀亲自来。是一个姓孙的管事，带了两个打手。孙管事四十出头，矮胖，穿绸面夹袄，手里摇着折扇——入冬了还摇扇子，摆谱。

　　老周开的门。沈烬在正房里坐着，听见门环响，没动。

　　"周老头，后院的盐该补货了。"孙管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昨儿清点少了一包，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老周的声音发紧："孙管事，那包盐……"

　　"少废话。少了一包就补一包。另外这个月的'看顾费'也该交了——二十两，老规矩。"

　　沈烬从正房里走出来。

　　孙管事看见他，愣了一下。折扇停在半开。

　　"你是谁？"

　　"沈烬。"

　　孙管事眨了眨眼。折扇合上了。

　　"沈……烬？沈家那个？"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疤、腰间的刀、肩上的铁掌棍、身上的旧衣服，"你不是死了吗？"

　　"没死成。"

　　孙管事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麻烦来了"的笑。

　　"行。活着好。活着正好——欠的账一起算。你娘欠追魂堂三百两银子，你爹欠的更多，加上这半年的看顾费、盐损……"他掰着手指头算，"少说八百两。拿钱，走人。布庄还能留给你。"

　　沈烬看着他。

　　"我娘什么时候欠追魂堂三百两？"

　　"去年。你娘病重的时候借的棺材本。利滚利，现在八百了。"

　　沈烬知道这是编的。他娘临终前托赵元魁看着他，手里还有金叶子银子，哪需要借追魂堂的钱。这是明抢——趁他家没人，捏个由头往布庄上压。

　　"钱没有。"沈烬说。

　　"那布庄——"

　　"布庄是我的。"沈烬打断他，"后院的盐是我的。你们的人从今天起不许再踏进这个门。"

　　孙管事的脸沉了。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追魂堂。韩三刀。"沈烬说得很平，"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回去告诉韩三刀——沈家布庄不交看顾费。后院的盐我卖了。他要是有意见，让他自己来。"

　　孙管事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以为杀了碎骨老人就了不起了？韩堂主一只手能捏死你。"

　　"让他来捏。"

　　孙管事冷笑一声，转身走了。两个打手跟着，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沈烬一眼——眼神不是轻蔑，是掂量。

　　门关上了。

　　老周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

　　"少爷……孙管事回去肯定报信。韩三刀的人天黑之前就会来。"

　　"来就来。"

　　沈烬走到后院，看着那堆盐包。

　　"周伯，这些盐今天全搬出去卖了。找城东的粮行，他们收私盐。能卖多少卖多少。"

　　"万一追魂堂的人——"

　　"他们来的时候盐已经不在了。"沈烬说，"卖完的钱你收着。先给工人们发欠薪——布庄还有几个织工在？"

　　"三个。其他的都散了。"

　　"把他们叫回来。工钱照发，比以前多三成。"

　　老周点头，转身去办事了。

　　沈烬回到正房，赵元魁已经起来了，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谈崩了？"

　　"没谈。直接赶的。"

　　赵元魁喝了口茶。

　　"韩三刀不会善罢甘休。你赶了他的管事，占了他的盐。这是打脸。"

　　"就是要打脸。"

　　"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他觉得我怕他。"沈烬说，"我一回来就缩着，后面所有人都觉得好欺负。先立威，再动手。"

　　赵元魁放下茶杯。

　　"你打算怎么打？"

　　"不急。先站稳脚跟。布庄是据点，织工是眼线，盐卖的钱是盘缠。"沈烬掰着手指头，"第一步——清干净。后院、巷子、周围三条街，全清成我的地盘。第二步——找人。赵家旧部、七杀门剩下的、愿意跟我的。第三步——动韩三刀。"

　　"三步。说得好听。"赵元魁说，"第一步就够你喝一壶。追魂堂在城东不是没有眼线——你赶了孙管事，他们今晚就会来探。"

　　"那就让他们探。"

　　沈烬站起来，走到条案前。他爹的牌位旁边摆着墨玉令牌。他拿起令牌，攥在手里。

　　"我等了二十天。不差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