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乱葬岗开始修恶道》冬雨迟

34、援助 沈烬被逼到

　　沈烬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楼梯口又冒出来一个人。

　　四个人了。

　　杀破狼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白，但沈烬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脱力。从乱葬岗到现在，他没正经休息过。胸口的布条被汗和血泡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肋骨之间拧螺丝。

　　第一个人冲上来。刀砍向他的肩膀。沈烬举刀去挡——挡住了，但震得虎口发麻，杀破狼差点脱手。第二个人从侧面捅过来，沈烬侧身躲，锈刀从腰后抽出来格开，但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划过他的左臂。

　　疼。

　　不深，但疼。血渗出来了，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四个人把他围在箭窗和墙角之间。退无可退。

　　然后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马蹄。是哨声。

　　三长两短。

　　赵元魁的哨声。

　　沈烬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牙。

　　四个人里有一个分了神，回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就这一下。

　　沈烬的锈刀捅进了最近那个人的肚子。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刀，愣了一息。沈烬拔出刀，那人倒下去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赵元魁第一个冲上来。刀从楼梯口闪出来，直接砍在最靠近楼梯的那个人脖子上。血喷了一墙。黑伞女人跟在后面，短刃从楼梯扶手上翻过来，落在第三个人的背上，一刀捅穿了肩胛。

　　第四个人转身想跑。周大虎从下面上来了，短斧砍在那人腿弯上，那人跪了。

　　二层安静了。

　　沈烬靠着墙，杀破狼垂在身侧，锈刀还插在那个人的肚子里没拔。他的左臂在流血，胸口的布条洇出一片暗红。他看着赵元魁。

　　"迟了。"他说。

　　"没死就行。"赵元魁走过来，看了眼他的左臂，"皮肉伤。不深。"

　　灰袍女人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布条，直接按在沈烬的伤口上。沈烬闷哼了一声。

　　"别嚎。"她说。

　　老头从楼梯口冒出来，喘着气。他年纪最大，爬三层楼差点没上来。

　　"外面……还有四个……骑马的……"

　　"解决了。"周大虎在下面喊了一声，"两个跑了，两个被我砍了马腿。"

　　赵元魁走到箭窗边往下看。烽燧外面，两匹马倒在戈壁滩上，另外两个黑袍人骑着马往黑暗里跑了。

　　"跑了就跑了。"赵元魁说，"追不上。让他们回去报信。"

　　沈烬靠着墙坐下来。腿软了。从跑戈壁到守烽燧到以一敌四，他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榨干了。

　　黑伞女人蹲下来，拿水给他洗左臂的伤口。不深，三寸长，皮肉翻着，但没伤到筋。她撒了药粉，拿布条缠上。手法比赵元魁细。

　　"二层死了两个。三层死了一个。"周大虎上来报数，"我们这边没人伤。"

　　"老周呢？"老头问。

　　"老周死了。"周大虎的声音沉下去，"暗哨的时候被摸了脖子。跟老马和阿四一样。"

　　地窖里沉默了。

　　沈烬闭上眼睛。又死了人。从青州到祁连到戈壁到鬼口到烽燧，一路上死的人越来越多。他记不清了。

　　"不能在这待了。"赵元魁说，"烟点了，鬼口方向的人看得见。天亮之前得走。"

　　"往哪走？"周大虎问。

　　沈烬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展开，在月光下看。烽燧往西南，地图上标了一条线，穿过戈壁，穿过一片沙丘，然后停在一处山脚下。红点旁边写着"七杀余烬"。

　　"往西南。"沈烬说，"按地图走。"

　　"多远？"灰袍女人问。

　　"地图上没标里程。但按脚程——"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五天。"赵元魁重复了一遍，"碎骨老人的人知道了烽燧，会追。五天不够。"

　　"那就走夜路。"沈烬说。

　　赵元魁看了他一眼。

　　"你行不行？"

　　沈烬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行。"

　　天亮之前，七个人从烽燧后门出去，沿干沟往西南方向走了。

　　烽燧的烟还在飘。戈壁上的风把烟吹散了，但火没灭。沈烬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石头塔立在月光下，像个墓碑。

　　他娘的烽火台。他点的火。

　　他转过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