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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烽燧 烽燧比远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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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比远看大。
圆塔，石头砌的，底下入口半塌了，只剩一人宽的豁口。塔身三层，上面两层有箭窗，但窗框烂了，只剩黑洞洞的方口。塔顶没了，露出个天井。整座塔像个被削了头的蘑菇，立在戈壁滩上，孤零零的。
沈烬跑到烽燧底下的时候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扶着石墙滑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没感觉。他喘得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身后马蹄声近了。
两匹马。追兵没下马——戈壁滩上骑马绕到烽燧正面，发现入口只有一人宽，马进不来。
"里面的人！"一个声音喊。
沈烬没应。他撑着墙站起来，摸进入口。
里面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火折子——赵元魁给的，一路没用过——打了两下，着了。微光里看见石头台阶往上通，台阶上全是鸟粪和碎砖。
他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第三层有箭窗，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能看见东西了。
烽燧三层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杂物，只有墙角堆着些烂木头和干粪——以前有人在这里生过火。地面是石板，中间有个方口通到下面，是以前丢滚木的地方。
沈烬趴在箭窗边上往下看。
两个追兵下了马，站在入口外面。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的，都穿黑袍，左肩白骨。瘦高个手里拿着把弯刀，矮壮的腰间别着铁链。
"进去？"矮壮的问。
"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瘦高个说，"里面黑，一个人够了。"
矮壮的骂了一句，但还是弯腰钻进了入口。
沈烬听见了脚步声。石头台阶，一步一步往上。
他退到方口旁边，杀破狼横在身前。火折子灭了，三层里只剩月光。他闭上眼睛听——脚步声从一层到二层，从二层到三层。越来越近。
脚步声到了三层入口。
沈烬没动。
那个人钻进来的瞬间，沈烬动了。
杀破狼从侧面横扫过去——不是砍，是砸。刀背砸在那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个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撞在墙上。
沈烬跟上去，锈刀从腰后抽出来，捅进那个人的肚子。
一下。两下。
那个人倒下去了。黑袍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胸口两道血口子，肚子上两个洞。
沈烬喘着气，蹲下来摸了摸那人的腰——铁链还在。他解下来，绕在手上试了试分量。沉，但能用。
他探头从箭窗往下看。
瘦高个还在外面，站在马旁边，仰着头往上看。
"老胡？"他喊了一声。
没回应。
瘦高个皱了皱眉，弯腰从马背上取了把弩。
沈烬缩回头。
弩箭钉在箭窗框上，咔的一声。
然后第二支。第三支。
沈烬趴在地上，弩箭从窗口飞进来钉在对面墙上。瘦高个在下面射了五六支，停了。
"出来。"瘦高个喊，"我知道你在上面。"
沈烬没动。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不是走，是跑。瘦高个上马了。
跑了？
不。是去叫人。
沈烬趴在箭窗边上看。瘦高个骑着马往鬼口方向跑了。不是逃——是搬救兵。
"艹。"沈烬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三层入口往下看。那个矮壮的尸体横在台阶上，堵了半边路。他没力气搬，就跨过去下了两层。
二层。他找到一扇完好的箭窗，从窗口往外看——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赵元魁他们还没到。
他得守。
沈烬把那个矮壮的尸体拖到入口处，堵在那里。不是防人——是让后面进来的人以为上面还有人守着。然后他回到三层，把烂木头和干粪堆在方口旁边，用火折子点着了。
烟冒起来了。从天井往上飘。
烽火。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烽火。但烟能传信号——赵元魁他们看见烟就知道有人进了烽燧。
沈烬坐在三层墙角，杀破狼横在膝盖上，铁链绕在手腕上。他看着烟往上飘，月亮从天井口照进来，白得不像话。
他娘的。他居然在点烽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柱香，也许一炷香。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
沈烬趴到箭窗边上看。戈壁滩上出现了一排火把——不是从鬼口方向来的，是从侧面。追兵的援军到了。
至少八个人。骑着马，举着火把，沿干沟方向往烽燧来了。
沈烬的手指攥紧了杀破狼。
八个人。他一个人。伤没好。体力透支。
但他有地形。
火把越来越近。沈烬退到方口旁边，听着下面的动静。
第一个人钻进来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脚步声从下面传来，不止一个方向——有人在绕。
沈烬从三层往二层退。二层有两个箭窗，能卡住楼梯口。
脚步声到了二层。
沈烬从箭窗旁边闪出来，铁链甩出去，缠住了第一个人的脖子。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烬拽着铁链往后一拉——那人的脸撞在箭窗框上，鼻子碎了，血溅了一墙。
第二个人举刀冲上来。沈烬松了铁链，杀破狼迎上去——刀碰刀，火星子溅起来。那人力量比沈烬大，一刀把杀破狼磕开了。沈烬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第三个人从楼梯口冒出来。三个人对一个人。
沈烬咬着牙，杀破狼横在胸前。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但他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拖。
拖到赵元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