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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伏击 一盏茶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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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时间比想象中长。
沈烬靠着岩壁,眼睛闭着,呼吸压到最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在肋骨之间挑一下,但他没动。他在攒那口气——不是体力,是杀气。身体越虚,刀越要快。慢了就是死。
黑伞女人蹲在凹陷口,短刃横在膝前,面朝西。赵元魁站在她身后一步,那把刀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块石头。
风停了一瞬。
戈壁上的风很少停。停了就意味着有东西在靠近——挡住了风。
"来了。"黑伞女人的声音压到最低。
沈烬睁眼。
脚步声。不是马蹄了——追兵发现马是空的,下马步行搜索。
"几个?"赵元魁问。
"三个。往这边来了。剩下一个还在追马。"
三个。
沈烬撑着岩壁站起来。腿还是软,但他站住了。杀破狼握在左手,锈刀别在腰后。他走到凹陷口,跟黑伞女人并排蹲着,探头往外看。
戈壁滩上出现了三个人影。从西边过来,沿山脚走,离岩石大概二十步。领头的是个矮壮的汉子,手里拿着把短斧。后面两个一个拿刀一个拿叉,散开走着,眼睛扫着地面。
他们在找马蹄印。但马被赶去了三个方向,戈壁上的碎石被风一吹,蹄印早模糊了。
"没发现我们。"黑伞女人说。
"等。"赵元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让他们再近一步。"
三个人越走越近。十五步。十步。八步。
领头的矮壮汉子走到岩石正前方,停了。他抬头看了看风化岩——目光从凹陷口扫过去,但凹陷口有阴影,从外面看进去是一片黑。
他没看见。
但他停了。
沈烬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个人在犹豫——是直觉。猎人的直觉。
"走不走?"后面拿叉的人问。
矮壮汉子又看了凹陷口一眼。
"有动静。"
赵元魁动了。
不是从凹陷口正面出去——他从岩石侧面绕出去,脚步轻得像猫,绕到矮壮汉子的背后。刀从后颈切过去,快、薄、准。
矮壮汉子连哼都没哼,倒下去了。
拿刀的那个人听见了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赵元魁的刀已经到了。他举刀去挡,但赵元魁的刀变了方向,从下往上挑,划开了他的咽喉。
两刀。两个人。
第三个——拿叉的——反应最快。他没回头看,直接往旁边一扑,翻滚出去,叉子横在身前。
"有埋伏!"他喊了一声。
黑伞女人从凹陷口冲出来,短刃飞出去,钉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叉子掉了。沈烬从岩石后面绕出来,杀破狼横扫——
他慢了。
胸口一扯,动作变形,刀刃从那人胳膊上划过去,没砍中要害。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从腰间摸出一支镖,朝沈烬甩过来。
沈烬低头躲。镖擦着头皮飞过去,钉在岩石上。
"沈烬!"黑伞女人冲上去,短刃补了一刀,捅在那人大腿上。那人跪了。
赵元魁走过来,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
"第四个呢?"他问。
"在……在东边追马……"那人咬着牙说。
"骑的是什么马?"
"枣红……"
赵元魁看了沈烬一眼。枣红是赵元魁的马——追兵追的是他的马,说明他们认得赵元魁。
"韩彪呢?"赵元魁踩着那人的手腕加了一点力。
"在山口……等消息……没上来……"
"还有多少人?"
"就我们四个……前面堵路的四个被你们冲散了……韩彪带了两个人守在山口……"
赵元魁的脚松了。
"追魂堂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二个……镖队满编……死了两个在山道上……还剩八个……"
八个人。分散了——四个堵山口,四个追过来,死了三个,剩下一个还在追马。
"山口那边还有韩彪加两个人。"赵元魁收了刀,"一共四个活人。"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放了他?"
"放。"赵元魁说,"让他回去告诉韩彪——赵元魁过了祁连山了。下次见面,不是在山道上,是在他家门口。"
黑伞女人从那人肩膀上拔出短刃。那人捂着肩膀和大腿,一瘸一拐地往西走了。
沈烬靠在岩石上,杀破狼垂在身侧。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脱力到了极点。刚才那一下横扫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坐。"赵元魁说。
沈烬坐下了。直接坐地上,屁股磕在碎石上,他没感觉。
"马没了。"黑伞女人说。
"马没了就走。"赵元魁走到岩石旁边,从凹陷里拿出褡裢——他刚才进凹陷的时候把褡裢带进来了,"干粮水囊都在。走一天能到戈壁另一头,那边有驿站。"
"一天?"沈烬喘着气问。
"一天。不骑马,步行。你行不行?"
沈烬看着自己的腿。腿在抖。但他站起来试了试——能站。能走。
"能走。"
"那就走。"
三人沿戈壁往西走。太阳升到了头顶,戈壁上的温度从凉变成了烫。碎石烫脚,风变成了热风,吹在身上像烤。
沈烬走在中间。每一步都牵着胸口的伤,但他没停。赵元魁在前面探路,黑伞女人断后。三个人排成一列,影子缩在脚下,越来越短。
走了两个时辰。沈烬的步子慢了,但没停。赵元魁回头看了他几次,没催。
第三个时辰,戈壁尽头出现了东西。
不是山。是路。
一条黄土路,从北往南,穿过戈壁。路边有块石碑,歪歪斜斜的,上面刻着字。沈烬眯着眼看——
"西域道。"
三个字。
他站在石碑前面,看着那三个字。
祁连山翻了。戈壁过了。追兵甩了。
前面就是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