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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眼中有她 在他深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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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商惊辞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复刚才的画面,毫无睡意,长夜一分一秒耗尽,眼底带着疲倦,她一直熬到天色大亮,再也撑不住,才沉沉睡去。
厚重的倦意困住了她,梦境缠绵,她一觉从白天睡到了天黑,屋内早已被夜色笼罩,她睁开眼,床头放着昨天她带回来的现金和金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纪怀谦收进来了。
纪怀谦还没回来,她去厨房找吃的,灶上的火没灭,揭开盖子,饭菜都还是热的。一股暖意顺着心口慢慢漾开,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慢慢拿起筷子,每一口都吃的很安心。
院门轻响,纪怀谦推门进来,抬眼就看到她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吃饭:“你才醒?”
她放下碗筷,直愣愣地冲他笑着。
纪怀谦走近,接过她的碗筷,把提回来的饭递给她,也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你吃这个。”
“我吃过的……”见纪怀谦吃她的剩饭,她小声提醒。
“嗯,我刚才跟你交换了。”
商惊辞的眸子微微睁大,呆呆地坐在原地,纪怀谦已经吃完了,见她在发愣,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快吃,吃完了进去,别坐在这里吹风。”
她小口小口吃着纪怀谦带回来的东西,纪怀谦进厨房洗碗,六子和顺子进来了,看着她,六子憨笑地打招呼,顺子撇开头,一脸不情愿,躲开六子推他的手。
六子强硬地把顺子推到她面前,顺子不说话,六子捣他腰:“说啊。”
“昨天……”顺子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昨天……那话,你别放心上。”说完转头就飞快跑进自己房子了。
“这孩子。”六子冲着顺子离开的背影嘟囔一句,转身把带回来的东西递给商惊辞,笑着替打顺子圆场:“他给你带的,他就这样,没坏心的就是脸皮薄。”
她打开,是一盒巧克力。
顺子又跑过来,也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又跑走,边跑还边说:“谦哥要我给你的。”
她张开手,是昨天压在出租车师傅那里的粉钻,她看看粉钻,又看看纪怀谦。
纪怀谦身子微微倾斜,肩头轻抵着厨房门框,双手环绕抱着,黑眸映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六子识相进屋去找顺子,留下他们两人在院子里。
纪怀谦拉着她进屋坐下,她愣愣地看着他:“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了吗?”
“你的东西,所以物归原主。”纪怀谦轻巧揭过。
她追问:“你怎么找到的?”
“秘密。”
她已经习惯纪怀谦这样说话了,没有刨根问底,眼珠轻轻一转,想起另一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送顺子去上学?”
“啊?”纪怀谦脸上少有出现疑惑。
她学着纪怀谦,忽略纪怀谦的疑惑,继续说:“他差不多上高中了吧,去上学过几年还能上大学,多好。”
纪怀谦见她不是在开玩笑,也认真地思考这个提议。
商惊辞的视线落在他手腕处的绷带上,这么多天了还没好。
她极少这样主动安排事情,此时语气自然说道:“你明天早点起,我们去医院检查。”
“我……”
“不许拒绝!”她站起来转过身,不听他的借口,难得态度强硬。
没有听到纪怀谦回复,她偷偷回过头看他,他还坐在刚才的位置,她坐回去拉起纪怀谦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轻又软:“去嘛去嘛,这么久都没好,去看一下嘛。”
纪怀谦耳根发热,神色依旧冷清矜贵,刻意绷着几分疏离的模样,沉默的同意了她的要求,摆摆手示意她去睡觉。
她松开纪怀谦的胳膊,拉上帘子,又不放心拉开帘子,认真地说:“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
纪怀谦目光落在她身上,也认真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商惊辞早早收拾好了,在院子里等纪怀谦换衣服,她唇角悄无声息地漾开一点淡淡地笑意,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纪怀谦出来时,她正在厨房纠结做什么早饭,她抬头看向他,纪怀谦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短袖,外套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裤子是浅色休闲款的。
他的指尖轻碰,嗒一声,清脆的响指,声音不大:“在想什么?”
“早餐。”
纪怀谦缓步走到她身后,凑上前看了一眼,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一缕缕拂过她的耳垂,轻飘飘的,却惹得她心口痒痒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锅里水要开了,咕噜咕噜地想着,升起一片雾气。
纪怀谦关上锅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便带着她走了。
商惊辞顺着他的步伐,走出去了一段路,才恍然醒觉,她刚才竟没有躲开,悄悄往回缩手。
他察觉到了她的躲闪,没有松开,语气自然地同她说:“六子说集市的馄饨好吃,我们去尝一下。”
“水还烧着呢……”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轻的像被风吹散了。
“走的时候六子醒了。”
馄饨摊,纪怀谦先一步走过去,点好馄饨,随手抽了几张纸,认真擦去桌面上的油污,连凳子边缘也细细擦一遍,才示意她坐下。
她坐下,双手捧着纪怀谦刚才倒的水暖手:“我们要不要等会回去要不要给他们两个带点什么。”
“不用。”纪怀谦没立刻接话,把筷子桶往她那边推了推,才接着说:“他们自己做。”
说完他低头,去擦桌角那块根本没沾上油的地方,还擦了两遍。
“馄饨来了!”店家吆喝着端来了馄饨。
纪怀谦接过馄饨碗,低头擦拭一圈碗边溢出的汤汁,伸手从一次性筷子桶里抽出一双筷子,指尖捋了捋,分开,再轻轻放到碗上,一起递到她面前。
吃过早餐,纪怀谦带着她沿着小路,拐进一条巷子,她停下来:“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纪怀谦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院子里走出来了一位白发老者:“你小子,终于舍得过来看一下了。”
老者往院子里面走,纪怀谦跟着,见她没跟上,回过头,轻轻甩头,示意她跟着一起过去。
商惊辞脚步放快,凑在纪怀谦身后,小声问:“不是去医院,怎么来这里了?”
“嘿,你这小妮子还不信任我,你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信任我老闻。”
她没料到闻叔会听到,睫毛飞快地扑扇,下意识抿紧嘴唇,头埋了下去,纪怀谦挡住闻叔回过头打量她的视线,打岔道:“别逗她了。”
闻叔带着两人进了房子,她目光逐一扫过屋内的医疗用品,这里的医疗设备十分简陋,只有几样基础的,甚至比不上正规诊所。
只是看了一眼纪怀谦的伤口,闻叔就安排她:“你按着点他,一会儿别让他乱动。”
闻叔取来医用剪刀,一点点剪开外层绷带,绷带和伤口的创面粘到了一起,轻轻一动就扯破新生的皮肉。
纪怀谦额头上密密实实全是汗珠,身体却没有动一下,绷带被取开,新旧皮肉交叠,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她看得心口揪着痛。
“妮子,按住了,我要把化脓的地方清干净了。”闻叔再一次提醒道。
她眉毛紧蹙,按住纪怀谦的胳膊,闻叔每动一下,她就跟着微微眯上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一只大手挡住她的视线,她顺着手去找手的主人。
视线与纪怀谦的重合,她清楚地看见,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了她的倒影,小小一帧,是她此刻满眼担忧的模样,周遭紧张的空气,仿佛都慢了半拍,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她。
“好了,你自己平时也要注意,上次就说了,总不当回事。”闻叔收拾着东西,嘴上半是抱怨半是叮嘱。
商惊辞竖着耳朵记下闻叔的叮嘱,掏口袋付钱,纪怀谦拦下她伸过去的手,半退半引,将她往门外送:“我来。”
“可是,可是我们昨天说好了的。”
“听话,院子里等我,我跟闻叔说个事。”
门被关上了,她静静站在院子里,阳光闷闷地照在身上,她脸上带着几分愠气。
“你小子……”闻叔笑着指着纪怀谦打趣。
他难得陪着笑,两人走出房间。
闻叔饶有趣味地看向院子里的商惊辞,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从闻叔那里出来,她就一言不发,不紧不慢地跟在纪怀谦后面,引得他频频回头,她始终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
纪怀谦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
她偏过头不肯看纪怀谦,他便微微俯身弯头,将自己的视线降到与她平齐,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她避无可避,只能把心底那点慌乱都藏进生气的模样里,推着他,语气刻意带上愠气:“走了。”
纪怀谦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凑近一步,嘴角浅浅笑着,刚才的疑惑好似消散了,语气懒洋洋地道:“你说清楚我就走。”
他这是在逗她吗?
“纪怀谦……”她叫他的名字。
“嗯”
“幼稚。”她小声吐槽,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
纪怀谦也不恼,挂着浅浅的笑,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出浓重到化不开的贪恋与压抑。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院子走,纪怀谦缓缓抬起手,指尖悬空,一点点描摹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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