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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可悲的决定权 桑榆坐在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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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坐在卧室的床沿上,门关着,灯没开。桑榆把脸埋在手掌里,手心是潮的,不知是冷汗还是刚才洗脸没擦干的水。
她脑子里反复过着一件事:顾凌云说“你离开季延”时候的表情。那种笃定,那种“你一定会答应”的从容。顾凌云甚至没怎么威胁她,只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推,然后就靠在椅背上等着了,像早就看透了她会怎么选。桑榆恨自己当时没把信封拿起来摔回她脸上,恨自己坐在那里半天没说出一个“不”字。可她能说什么呢?鄂广平当年垫的是真金白银,撂下的是几百号人的工地,守的是她和她妈两条命。那晚上走廊里他穿着灰夹克靠在墙上的样子,桑榆没亲眼看见,但护士说了,鄂建国说了,桑红云说了,说了六年,她脑子里早把那画面描了无数遍。这样的恩,她拿什么去赌?
桑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躺在手术台上那个瞬间,白炽灯一圈一圈晃,她想的是季延知不知道她在这里。那时候她恨他不在,恨他让她一个人扛。现在季延在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全部告诉他,让他悔婚跟自己在一起,他的父母还如当年那样找我谈话,根本不同意,他这样好的前途,两个家族的联姻势在必得,我们仅仅是重逢后睡了两次,这就代表我们是一对能走到最后,错的,那是不可能的,公司几百号人,鄂广平进去后,公司肯定垮。
她得做个选择。可这个选择不管怎么选,她都得剜自己一块肉下来。桑榆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觉得,人活着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