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18、再次怀孕 上天自有安

　　从项目部出来，桑榆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虽然沉，但至少方向清楚了。她没去找季延，也没回电话。她想得很明白，季延有婚约，顾凌云那边拿鄂广平拿捏她，她就顺着顾凌云的意，人走开，事留下，帮鄂广平把项目撑起来。等顾凌云看到桑榆跟季延真断了，那份材料自然就烧了。至于季延那边，等事情平了，她再跟他把话说清楚。

　　她心里这么盘算着，脚步轻了些。走到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涌上来，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顶。她赶紧扶住旁边的路灯杆，弯下腰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绿灯亮了，行人从她身边绕过去，有人回头看她。桑榆撑着灯杆缓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没太当回事，直起身继续走。可走了没两步，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这次比刚才还凶，她蹲在路边树坑旁边，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一个阿姨拎着菜篮子停下来，拍了拍她后背：“闺女，没事吧？”

　　桑榆摆摆手，半天才直起身，脸色白得像纸。阿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这反应，看着像有了。去医院查查吧。”

　　桑榆愣在原地。阿姨走了，她还蹲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有了？她想起六年前医生跟她说的话，那时候大出血，抢救回来之后医生站在病床前，语气很委婉，说这次损伤比较大，以后想再怀上，可能不太容易，要有心理准备。桑榆当时刚没了孩子，听着这话像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没太往心里去，觉得这辈子会不会再有孩子都是很遥远的事。后来六年过去，她一个人过，没往那方面想过。

　　现在呢。桑榆慢慢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她拐进一家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家关上门，坐在卫生间地板上等结果。那几分钟漫长得像六年。验孕棒上慢慢显出两条红杠，她盯着看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塑料壳子上。

　　她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背靠着洗手台的柜门，脑子里乱成一团。季延的孩子。就那一夜，她以为荒唐的一夜，留下了一个孩子。桑榆捂住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六年前她没能保住那个孩子，六年里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有孩子了，现在，在这个时候，孩子来了。

　　可她刚跟鄂广平说好了要一起扛云栖画廊，刚想好要离开季延，刚把顾凌云那关盘算清楚——现在全乱了。她不能挺着肚子去工地跑项目，她也不能瞒着季延把孩子生下来。可如果她回去找季延，顾凌云那边怎么办？鄂广平怎么办？

　　桑榆把验孕棒收进抽屉最里面，用毛巾盖住。她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去医院，确认了再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留下来。医生当年说过，再怀上不容易，怀上了就是老天给她的，这一次，她拼了命也得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