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9、第九章 跑路计划惨遭重创 跑路计划惨

　　文件夹安安稳稳落在周沐洋怀里，厚重的纸质封皮被他随意搁在沙发扶手。
　　周沐言胸口还在起伏，被“全员瞒着自己”这件事冲击得七荤八素。
　　“好啊你们。”他叉着腰，活像被背叛的小怨妇，“大哥要回来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守口如瓶，就看我天天在办公室演苦情大戏是吧？”
　　周沐洋笑得桃花眼弯成月牙，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刚刚接住的项目规划文件夹，一页纸还没看完就嫌无聊合上。
　　“也不算故意瞒你。”他理直气壮地狡辩，身子往沙发靠背一瘫，“万一一早就告诉你，你直接摆烂躺平，集团一堆烂摊子谁收拾？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又要跳出来作妖。”
　　周沐言瞳孔地震：“合着我还得感谢你们瞒着我，逼我努力干活？”
　　“聪明。”周沐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沐言气得抓起桌上的便利贴本，“唰”地撕下一大把，一把朝着二哥扔过去。
　　花花绿绿的纸片漫天飞舞，像一场廉价的彩色雪花，落得周沐洋满头满身。明黄、嫩粉、薄荷绿，一张张贴在他那件黑色连帽卫衣上，把顶流歌手衬得像一棵走丢的圣诞树。
　　“感谢个鬼！我还满心欢喜规划我的奶茶店大业！选址都在脑子里看好三个了！”
　　他畅想得无比美好：店面装修奶呼呼，珍珠芋圆双份，不用看报表，不用开三小时的会，不用听董事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每天的工作就是煮奶茶，摸鱼刷短视频，快活似神仙。
　　他越说越陶醉，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闻见奶茶店里飘出来的甜香。
　　“第一个选址在大学城边上，第二个在老巷口，第三个……第三个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气死你。”他冲周沐洋挑眉。
　　周沐洋从头上扒下一张写着“救救我”的便利贴，捏在手里把玩：“劝你趁早打消念头。大哥只是回来休整，人家心还在戈壁，可没说要接手总裁位置。”
　　“？？？”
　　周沐言脸上的快乐瞬间凝固，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劈叉了，“大哥回来，不接公司？”
　　周沐洋耸耸肩：“不然呢？你真以为周沐泽愿意老老实实坐办公室看报表？戈壁滩的风沙都拴不住他，还想把他锁在顶楼？”
　　周沐言踉跄后退半步，手撑住办公桌，内心的跑路美梦咔嚓一声碎得彻彻底底。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火苗，噗的一下，灭得干干净净。
　　“不是吧……”他哀嚎一声，脑袋“咚”地磕在冰凉的桌面上，“那我期待个什么劲啊！”
　　合着高兴了半天，到头来还是自己扛。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地又补了一句：“我连小黑板的字都想好了……”
　　周沐洋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蔫了的模样，难得没有再逗他，只是把那张“救救我”的便利贴随手贴回桌角，懒洋洋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过了好一会儿，周沐言才闷闷地又抬起头：“那他回来干嘛？”
　　“探亲。”周沐洋答得干脆，“看老婆，看兄弟，顺便看你这个冤种弟弟。”
　　周沐言：“……”
　　他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埋了两秒，他又抬起头：“那他回来，至少会陪我吃顿饭吧？”
　　“会。”
　　“会夸我一句？”
　　“会。”
　　“然后还是不肯接总裁？”
　　周沐洋想了想，诚实地点头：“这个……大概率也会。”
　　周沐言哀嚎一声，把脸重新砸回桌面。他想，自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刚才那一场狂喜，整整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就被亲哥亲弟联手拍成了碎片。
　　他趴在桌上，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周沐洋懒洋洋的声音：“别嚎了，你这半年干得不错，大哥回来会看见的。”
　　周沐言没接话，可那只埋在臂弯里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他趴在桌上，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周沐洋翻手机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这位二哥懒洋洋补了一句：“等大哥回来，你请他吃饭，他会夸你。”
　　“夸我什么？”周沐言闷闷地问。
　　“夸你这半年没把周氏玩没了。”周沐洋语气轻松，“他会觉得，这弟弟还行。”
　　周沐言没接话。可他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一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他想，行吧。被夸一句“还行”，总比被全家当冤种强。
　　他从桌上坐直身子，伸手把那些撒了一满地的便利贴一张一张捡起来。明黄的、嫩粉的、薄荷绿的，上面写着“要死了”“救救我”“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他捡着捡着，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些便利贴，大概就是他这半年总裁生涯最真实的注脚。
　　他把那把便利贴重新贴回电脑边框上，拍了拍手。行吧，明天继续。
　　他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位已经重新把外套盖回脸上的二哥，又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跑不了就跑不了吧，反正他这半年也不是白过的。
　　他伸手把桌上那份《周氏集团年度项目规划》重新摞好，推到一边。明天还有明天的会，明天还有明天的报表。
　　他想，反正跑不了，那就先把眼前这堆纸签完。
　　他低头继续签，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心里那点碎掉的跑路梦，已经被他悄悄扫到了桌子底下。
　　签着签着，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云敬轩是怎么知道大哥要回来的？那个人在办公室里轻飘飘丢下那句“你大哥下个月回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早就跟周沐泽那边通过气。他笔尖顿了顿，又摇摇头，把这个问题压回心底。明天再说。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三楼那台咖啡机顶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把最后一页纸翻过去，签上名字，合上文件夹。行吧，跑不了就跑不了，反正这半年，他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