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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大哥都不回来凭什么是我 大哥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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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言把那份报纸往茶几上一拍,扭头冲着沙发上的人嚷嚷。
“大哥都不肯回来接这个烂摊子,凭什么轮到我?”周沐洋往沙发靠背缩了缩,外套从肩头滑下去半截,露出一点锁骨,“我舞台行程排到后年,粉丝几百万上千万,我要是来当总裁,粉丝能把周氏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大楼都能给挤塌。”
周沐言:“可以让保安拦啊!”
“那多伤粉丝的心。”周沐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顿了顿,还半开玩笑,“实在缺人手,要不我买张机票,去戈壁滩追大嫂,给考古队当后勤?”
“周沐洋!”周沐言急得跳脚,“那是我大嫂!你追什么!”
“开个玩笑。”周沐洋说完,直接把外套往上一拉,盖住整张脸,彻底装死,一副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干活的摆烂模样。
外套盖住脸的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放慢了,整个人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鸵鸟。
周沐言还不死心,绕着沙发走了半圈,试图从外套边缘那道缝里看见二哥的眼睛。可那道缝严严实实,连一根睫毛都没露出来。
“周沐洋!”他又喊了一声。
沙发里那位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得。
大哥跑路荒漠,二哥就地装死。
周沐言手里攥着报纸,站在原地,心拔凉拔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上头版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坨一动不动的“冰淇淋”,只觉得这半天的折腾全是白费。全家上下,爹妈环游世界失联,大哥挖土,二哥唱歌,就他一个人坐在顶楼当冤种总裁。
合理吗?这合理吗!
他越想越憋屈,手里那份报纸被他捏得哗哗响。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冲沙发上的人吼两句,可外套盖着的那位已经彻底没了反应,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他绝望地转头,目光望向站在落地窗边的云敬轩。
午后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云敬轩栗色的长卷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红色的长裙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裙摆轻轻晃动。他站在那片光里,一手搭在刚整理好的牛皮纸袋上,神色淡淡的,仿佛办公室里这一出鸡飞狗跳,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云敬轩似笑非笑,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周沐言身上。
周沐言被那道目光一看,刚才还一肚子的火,忽然就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他盯着窗边那个人看了两秒,脑子里那根快要断掉的弦,“啪”地一下,重新连上了。
对。
这屋里还有一个没跑路、没装死的人。
他盯着窗边那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火发得有点没道理。大哥远在戈壁,信号都出不来;二哥刚下飞机,累得跟滩泥似的。这两个人确实都靠不上。可云敬轩呢?人家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没招他没惹他,凭什么要被他拉过来当救命稻草。
可转念一想,这屋里除了这个人,他还能找谁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朝着窗边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一眼沙发上那坨一动不动的“冰淇淋”。
“周沐洋。”他喊了一声。
沙发里那位没反应。
“你醒着的时候最好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周沐言撂下一句,才转回头,朝着云敬轩走过去。
他走到窗边,在云敬轩身边站定。午后的阳光从两个人中间斜斜切过去,把云敬轩栗色的卷发照得发亮。周沐言偷偷吸了一口气,闻见一点淡淡的雪松调香水味,混着窗外吹进来的、属于午后城市的那种干燥气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的那一大通火,其实挺可笑的。大哥回不来是事实,二哥装死也是事实,可至少,他不是一个人站在这片阳光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云敬轩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长卷发垂在肩头,红裙的裙摆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掀动。周沐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云敬轩追了三条街那回——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凶得像阎王,现在站在这片阳光里,倒觉得这人身上那股凶气,早就被这几年的相处磨成了温温柔柔的兜底。
他清了清嗓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他发现,自己在云敬轩面前,永远有一肚子想吐槽的话,可真要开口,又总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他想,算了,不吐槽了,就这样站一会儿也挺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云敬轩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撞了一下,周沐言先别开眼,假装去看窗外的车流。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流,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悄悄平顺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敬轩,你说,我这半年,是不是真的还行?”
云敬轩侧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才慢悠悠开口:“嗯。”
这一个“嗯”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周沐言胸口那股堵了半天的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云敬轩已经重新转回去看窗外,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个“嗯”字只是随口一说。可周沐言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随便夸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已经稳了下来。
他想,自己这半年能撑下来,大概有一半是因为这个人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在他办公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沐言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人算进自己的日常里了?从前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冤种总裁,一个人扛着一个家族的重担,谁也不理解他。可现在他才发现,其实有人一直在旁边,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他撑着那个快要塌下来的天。
周沐言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桌上的文件还堆着,会议还排着,明天的董事会还要开。可奇怪的是,他心里那股乱糟糟的劲儿,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悄悄理顺了。他拿起笔,重新埋头进那堆文件里,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