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36、第三十六章 深夜办公室的真心话 深夜办公室

　　处理完法务对接、敲定公关口径，又到了深夜。
　　危机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似的，刚退下去一层，下一波又涌上来。周沐言感觉自己这根神经已经绷了太久，再绷下去，真的要“啪”一声断了。他今天连喝了三杯咖啡，胃里都开始泛酸。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桌面台灯，暖黄的光圈拢在办公桌一角，其余的空间都沉在淡淡的夜色里。外面城市的喧嚣远远退去，整栋大楼安安静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一浅一深的呼吸，还有窗外夜风穿过楼宇缝隙的低吟。
　　忙完最后手头那点工作，周沐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唰”地松弛下来。他放下笔，连人带椅子滑到落地窗边，仰头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胡子都冒了点青茬，活像个被时代毒打过的可怜虫。
　　云敬轩走过来，两个人并肩靠在冰凉的落地玻璃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城市夜景。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车灯在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不断，像一条永远不眠的动脉。
　　“今天那些报道……”
　　周沐言盯着窗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你别往心里去。”
　　云敬轩侧过头看他。台灯的微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的星子。
　　“我不在意外界怎么编造。”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只在意——你会不会介意。”
　　周沐言浑身一僵。
　　昏暗的灯光之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见云敬轩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调香气，混着深夜办公室里咖啡残留的苦味。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那年秋天酒会露台上的桂花香，甜得发腻，他当时喝多了靠在栏杆上，是云敬轩递给他一杯温水，还凶他“再喝就把你扔出去”；加班到凌晨时那块递过来的热毛巾，温度刚好，他擦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烫得厉害；无数个深夜里，这个人沉默地陪在他办公室的灯下，他改方案，那人看设计稿，谁都不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还有刚才那句“我一直都在”。
　　他甚至想起更小时候的事——小学放学下雨，他没带伞，站在校门口傻等，是云敬轩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把伞歪在他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还嘴硬说“我是顺路”。
　　顺了二十年的路，顺到他都快以为这是理所当然了。
　　那些依赖、感激、不敢细想的心动，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像被风吹散的云，再也压不住。
　　周沐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缓缓抬眼，直直对上云敬轩的目光。那双眼在暖黄的灯光里深得像一汪温泉，他掉进去，就不想爬出来了。
　　“我……”
　　话刚起了一个头——
　　“叮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像一把刀，硬生生把那点刚酝酿出来的暧昧氛围劈成两半。
　　周沐言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疯狂跳动，来电人明明白白三个大字：周沐洋。
　　他：“……”
　　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把藏了大半年的心意，亲口说出口了！
　　周沐言瞪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隔着信号，把那个远在城市另一头的二哥掐着脖子晃三晃。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他在心里把周沐洋未来三年的演唱会票都诅咒了一遍。
　　云敬轩看见他一脸吞了苍蝇似的憋屈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接吧，说不定是急事。”
　　周沐言咬着后槽牙，万般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绷得像一根弦：“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沐洋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还有乐器调试的声响，大概是在排练室。
　　“喂，弟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周沐洋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戈壁公益演唱会全部流程敲定，机票订好了，过两天我就动身飞往戈壁。”
　　周沐言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他抬头，恰好撞进云敬轩含笑的眼睛里。那双眼在暖黄的灯光里亮得惊人，像在无声地问他：刚刚想说什么？
　　周沐言立刻别开脸，耳尖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要命。今晚真是要命的一晚。
　　他挂了电话，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写满“错过一个亿”的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侧头看了云敬轩一眼，对方正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周沐言总觉得，那人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在笑他。
　　笑就笑吧。他认了。
　　他今天要是真把那句话说出口了，被笑的就不止是现在这点了。
　　他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夜景其实挺好看的。以前他加班到深夜，总觉得这城市大得让人心慌，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可今天，他转头看了一眼台灯下的云敬轩，忽然觉得，这盏灯，好像就是为他亮的。
　　他以前总觉得，加班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可现在他发现，只要旁边坐着这个人，好像连加班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提醒自己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春心萌动时间。可心这种东西，哪是掐一把就能掐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