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12、第十二章 茶水间的场外援助 茶水间的场

　　公司三楼茶水间，咖啡机嗡嗡作响，冒着淡淡的热气。
　　云敬轩没有穿红裙，今天换了一身剪裁简约的黑色套装，长卷发松松挽起一部分，余下发丝垂在颈侧。他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摘要，靠在料理台边。
　　看见周沐言蔫头耷脑走进来，抬眼看向他。
　　“被刁难了？”
　　周沐言走到他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把抓过冰水灌了大半口。
　　冰水滑过喉咙，把他刚才在会议室里憋出来的那股火压下去一点。他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根筋。
　　“简直是阴阳大师天团。”他吐槽，“张口闭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仿佛我占了不属于我的位置。城西旧改那堆烂账，又全部算我头上。”
　　他皱着眉揉太阳穴：“那项目当初立项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云敬轩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他。
　　“旧改项目前期的审批记录、当初签字的负责人，还有项目亏损的时间线，都整理在这里。”
　　周沐言一愣，连忙接过来翻看，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理清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云敬轩淡淡道，“我料到他们会拿这件事发难。”
　　周沐言一页页往下翻，心头一块大石头缓缓落地。有这些证据，董事会上就有回击的底气。
　　他抬眼看向云敬轩，午后茶水间的阳光落在对方侧脸。
　　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人永远这样，不会冲上来替自己冲锋陷阵，但是会提前把武器准备好，摆在自己手上，让他自己去打赢这一仗。
　　“……谢了。”周沐言的声音放轻，有一点不好意思。
　　“别高兴太早。”云敬轩提醒，“光有资料不够，说话的分寸要拿捏好，不要直接硬刚一众元老，要讲利益。”
　　他低声提点谈判的话术，教周沐言如何把锅还给历史遗留问题，同时抛出未来项目的收益预期，稳住董事会众人。
　　“先肯定李董的顾虑，再把时间线摆出来，最后把新的配套商业方案压上去。”云敬轩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不要说‘这不是我的锅’，要说‘这是我们共同面对的历史遗留问题’。”
　　周沐言认认真真听着，脑袋凑得很近，几乎能闻到云敬轩身上淡淡的雪松调香水味。
　　心跳莫名其妙，又快了半拍。
　　他慌忙往后撤半步，假装研究手里的文件，掩饰自己瞬间的不自然。
　　“懂、懂了！看我回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云敬轩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沐言把那叠数据摘要牢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把刚磨好的剑。他冲云敬轩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会议室方向走。走到茶水间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敬轩还站在料理台边，手里那杯咖啡冒着热气，神色平静地目送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那间满是老狐狸的会议室，走了回去。
　　走到走廊一半，他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叠数据摘要。纸页边缘被他捏得有点发皱，可里面的字是清清楚楚的——时间线、签字人、亏损节点、新规划。他想，这一仗，他不是一个人去打的。
　　他把那叠资料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加快了脚步。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老董事们压低了的交谈声。他停了一秒，抬手敲了敲门，推开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得体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他把资料在主位上放好，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老狐狸。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周沐言，你不是一个人在打这一仗。你的武器在你怀里，你的场外援助在三楼茶水间，你身后那一群老狐狸不知道，你手里这叠纸，是上周就有人替你磨好的刀。
　　他把那叠数据摘要在面前摊开，动作不紧不慢。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等着李董事把那个老问题再抛出来。
　　果然，没等他放下杯子，李董事就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周总，城西旧改那个项目的亏损，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吧？董事会这边，总得有个交代。”
　　话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有审视，有试探，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周沐言甚至能感觉到，张董事坐在旁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换作上午，他大概已经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被这句带着压迫感的话堵得找不着北了。可现在，他怀里那叠数据摘要安安稳稳地贴着胸口，纸张边缘还带着他刚才一路抱过来时捏出来的温度。那是上周就有人替他磨好的刀。
　　他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开口：“李董的顾虑，我理解。这个项目立项时的背景，相信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
　　他先肯定对方，再话锋一转，把时间线、当初的签字人、亏损的客观原因，一条一条摆出来。说到一半，他还翻开那叠数据摘要，把其中一个数字指给大家看：“这是政策调整前后的地块估值对比，各位可以过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几位元老，脸色一点点起了变化。他们翻着手里的资料，想挑刺，却一时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他端起茶又抿了一口，这才把最后一记压上去：“配套商业方案已经成型，半年之内，我有信心把账面扭过来。这是测算报告，各位可以慢慢看。”
　　话说完，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李董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抬眼，对着李董事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他在心里默默对云敬轩说了一句：谢了。
　　他想，这一仗，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的武器在他怀里，他的场外援助在三楼茶水间，而他面前这群老狐狸，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手里这叠纸，上周就已经被人磨好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