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13、第十三章 会议室逆风翻盘 会议室逆风

　　重新回到董事会会议室。
　　经过云敬轩在茶水间那场“话术培训”之后，周沐言明显不一样了。他依旧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坐在主位上，面容沉稳，只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紧绷，比上次少了许多。他学着云敬轩的样子，把要用的资料提前在面前摊开，连翻阅的节奏都刻意放慢，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又笃定。
　　他甚至在进会议室之前，特意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把领口的那一点褶皱抚平，把自己今天早上特意梳过的头发又压了压。镜子里那个年轻人，眼底还是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但比起上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自己，已经稳了不少。
　　果然，会议进行到一半，李董事再度旧事重提，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周总，城西旧改的项目，上次你说的那个配套商业方案，现在推进得怎么样了？要是再拖下去，亏损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和施压。几位董事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等着看他如何接招。
　　周沐言没有急着辩解，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李董事：“李董的意思是，担心这个项目的窟窿补不上？”
　　这轻轻一句反问，把对方的话头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李董事被问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施压节奏，被打断了一瞬。
　　“我也担心这个。”周沐言不慌不忙地接下去，“所以我让团队重新做了测算。配套商业的地块评估、招商预期、回笼周期，都列在这份报告里。”
　　他把打印好的资料平铺在会议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刻意让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清晰而笃定。“项目立项于五年前，彼时我并未进入集团任职。”他从容开口，条理清晰地把时间线、当初的决策人、客观的政策变动一一摆出来，“亏损来自政策调整以及前期方案的疏漏，并非现阶段运营失误。”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最后落在李董事脸上：“但我已经安排团队重新评估地块，配套商业规划方案已经成型，半年之内，可以扭转亏损局面。相关测算报告在这里，各位可以过目。”
　　几份副本分发到各个董事手中。会议室鸦雀无声，众人低头翻阅材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原本准备好发难的几位元老，脸色一点点发生变化。人家证据齐全，规划完备，挑不出硬错。张董事捏着文件，指尖发白，却也没办法继续找茬。
　　有一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董事，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周总，这份测算报告，团队跟进了多久？”
　　“三个月。”周沐言答得平稳，“战略部牵头，财务、法务都过了一遍。各位要是想看底稿，散会之后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调阅。”
　　那位老董事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周沐言知道，这一眼里，已经没有上次那种“等着看你出洋相”的意味了。
　　一番拉锯，董事会的刁难被稳稳化解。周沐言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示弱，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抛出数据，在需要的时候回应质疑，不疾不徐，把主动权一点一点收回到自己手里。他忽然发现，云敬轩教他的话术，真的有用。那些听起来平淡的话语，像一层柔软的缓冲垫，把董事们砸过来的所有尖锐质疑，都稳稳接住，又轻轻弹回去。
　　散会后，董事们陆续离场。有人路过周沐言身边，态度已经收敛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轻视，甚至有人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周沐言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目送。等人全部走光，偌大会议室只剩下周沐言一个人。
　　他往宽大椅子背上一瘫，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感觉像打完一场艰苦的大战，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一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一直绷得这么紧。搞定了。
　　他低头看着那叠被自己翻得起了毛边的资料，忽然想起茶水间里那个人一句一句教自己的样子。明明是自己打赢的仗，心里却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那个人提前备好的弹药。那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要踏实得多。
　　他在主位上又坐了一会儿，把刚才整场会议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哪一句话是顺着对方的话头接的，哪一个眼神是故意压着没回的，哪一份资料是在对方快要逼上来的时候才推出去的。他一边复盘，一边在心里默默给云敬轩那套“话术”打了个分——满分。他甚至在备忘录里又添了一行：下次开会，先笑三秒再开口。
　　手机震动，云敬轩发来消息：“云敬轩：表现不错。外卖还在你办公室，凉了记得加热。”
　　周沐言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他回了一个“嗯嗯”，又补了一句“谢啦”，想了想，删掉，换成一句别扭的“知道了”。发出去之后，他自己盯着那三个字，脸莫名其妙有点发烫。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忽然觉得，这个总裁的位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坐了。
　　他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份方案随手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得起了一点毛，可数字是稳的，结论是稳的，他自己心里那点飘摇，也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