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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下犯上 陶嫣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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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嫣宁一口糕点差点噎住,连忙拉住她:“你疯了?那边可是男眷。”
金时鸢挑眉:“你方才不还怂恿我?”
“我那是让你改日寻个由头去看,谁让你现在闯过去了?”她将糕点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不去,我父亲还在那边呢,被发现了等回头又要训我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
陶嫣宁再想伸手去拦,却只扑了个空。
只见那抹桃粉色的身影走远,她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本想叫着万棠儿一同过去,扫视一圈周遭花丛哪还有人。
“跑哪去了?!”
陶嫣宁欲哭无泪,这下好了,人没拦住,表妹还丢了,他父亲不教训她,她母亲也不会放过她!
“哎呀,这都什么事嘛!”
金时鸢对春华苑地形熟稔,知晓临水游廊东头假山环绕,山石叠翠,爬上去便能瞧到那边。
说干就干,支走云霞云露,提裙朝假山那边跑去。
顾鹤影静坐一席,看似目视庭前春色、但眼神却淡漠无光,周身喧嚣皆不入眼底。
假山青石微凉,金时鸢轻手轻脚攀上石阶,小心翼翼探出头,望向不远处的柳塘水榭。
水榭之上,帝王并不在场,她心里暗道:果然跑走了!
几位勋贵老将谈笑自若,文官谨言静观,世家少年三三两两低语寒暄。
顾鹤影随意抬眸,看见假山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眉眼间染上笑意,可随之发现,顺着她看的方向,眉头瞬间皱起——果然!
他真的要被她气笑了,握着酒盏的手倏然攥紧,被他重重撂在桌上。
金时鸢全然未发觉自己已经暴露。兔眼溜溜瞧着,目光流转在文官之列,弱冠之年,气质出尘,倒还真让她找到一个。
她瞪眼瞧着,待看清那人正脸先是一愣,竟是集市上遇见的人。
她不确定又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原来她与陶嫣宁说的是同一人,当真是巧啊
那人依旧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被玉冠高高束起,相比那日所见添了几分贵气。
金时鸢看的出神,目光久久未移。
一道低沉嗓音骤然自身后响起,带着森森冷意:“在看陆大人?”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金时鸢心头一颤,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眼见要滑落假山,惊呼一声。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长臂骤然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将她扣在怀中。
“啊!”金时鸢刚从方才失重感中回神,才看清眼前人,“你……怎么在这儿?”
在她从假山处露出头的那刻,他便寻了过来,她竟看的如此认真,浑然没发觉!
顾鹤影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俯身,将她拢得更近
“公主还未回答臣的话。”
“本宫看谁……管你什么事!”金时鸢又羞又气,想推开他,他胸膛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见她对自己刚才所做之事不以为意,顾鹤影眸色渐沉,寒意蔓延眼底,语气带着愠怒
“公主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私窥外男……可知半点自重。”
这句话惹怒了金时鸢,紧蹙眉眼:“你放肆!本宫如何容得着你置喙!放开!放……”。
“不容臣置喙?”顾鹤影眸光晦暗难辨,断了她的后言,“公主到底要如何,才能学乖半分,嗯?”
“你失心疯不成!敢如此冒犯本宫!”金时鸢奋力挣扎,双拳落在他胸口,“放开!”
看着她满眼抵触,心头郁结翻涌,字字带着彻骨的寒,将他的胸口刺的生痛。
“我若失心疯,也是为你所逼!”
“我让你放开!”
他不再言语,抬手牢牢钳制住她不停捶打自己的双手,定定凝着她盛着怒意与抗拒的双眼。
眼底隐忍多年的酸涩与委屈尽数翻涌而出:“你对着旁人,便能笑的开心,偏偏对我,只剩满身戾气与厌烦。金时鸢,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心!”
金时鸢只觉他莫名其妙,自己为何要对他笑脸相迎,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你要我对你有好脸色?顾鹤影,你做梦去吧!我讨厌你,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闭嘴!”
一声冷斥骤然落下,金时鸢被这声冷斥震得僵在原地。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欺负她,呵斥她!偏偏就他,次次冒犯她,管束她!顾鹤影他凭什么!
“你……你……”。
鼻头一酸,委屈骤然涌上心头,那双常年带着纯净的兔儿眼此刻续满了泪水。
顾鹤影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满腔的怒火与偏执瞬间烟消云散。
当他听到她说最讨厌自己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怒火烧在心头,恨他的人不少,甚至奇多,可这个字,他不想也不愿在她嘴里听到。
他心头一软,松开了桎梏住她的手。
禁锢消失,金时鸢满心委屈怒火尽数爆发,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一声尤为明显,在静谧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顾鹤影侧脸微微偏过,指尖轻蹭过被打的唇角,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
刚砌好的理智顷刻崩塌。
他什么礼数、君臣分寸、隐忍克制,尽数抛之脑后。
伸手骤然掐住她的腰肢,将人抵在假山上,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金时鸢推他打他,他都充耳不闻,只在她欲偏头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吻得更深……
唇齿相缠,带着满腔的怒意、委屈与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
金时鸢猝不及防吻上,他身上的沉水香也愈发的浓,一点柔软闯进她齿间,她瞳孔骤缩,更加奋力推搡他的胸膛、扯他的头发,却根本挣脱不开。
唇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她含泪用力咬下,疼痛唤回顾鹤影的一丝神志。
他浑身一僵,缓缓松开禁锢她的力道。
漆黑的凤眸褪去寒光,回笼一丝理智,抬眼望去,少女泪眼婆娑,满脸泪痕,眼中的惊惧愤恨与厌恶,看得他心口骤然抽痛。
他简直是疯了,听到她说她恨他,又如何能不疯呢,看清她眼底那毫不遮掩的厌恶,他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他平复下胸腔翻涌的情绪,抬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可指尖尚未触及那点晶莹,便被她挥手狠狠拍开。
金时鸢不愿多再待片刻,用力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奔下假山,仓皇离去。
徒留顾鹤影一人立在山石之上,他颤抖着抬起手,指腹按住了唇上渗出血迹的咬痕。
恨我……那便恨吧,总好过眼里半点没我。
……
金时鸢一路跑,不知跑了多远,多久,胸腔内那团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她虚扶着一棵海棠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残留与淡淡的腥甜。她发了狠的擦着,将嘴唇擦得发红发痛,却怎么也擦不掉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春华苑僻静的一隅处,万棠儿捏着一方素色锦帕,想寻一处安静地方等着陶嫣宁,走着走着待回过神,已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连人都没有。
她那一双杏眼看着望着,也分不清自己朝哪个方向而来,唯有眼前的一处寂寥的宫殿,一块稍稍褪色的朱红牌匾上用金色字样写着殿名——槐香殿。
四下寂寂无人,周围静的可怕,她踌躇着,犹豫不决,万棠儿站在宫门前进退两难。
阵阵微风袭来,还裹挟着淡淡的香气,她上前走了一步,殿门并未上锁,她就这敞开的门缝推了推,抬眼便望见院中央有棵老高的槐花树。
满树雪白槐花簌簌盛放,一串串垂在枝桠上,馥郁清香漫遍庭院。
她眼底倏然浮起一层薄雾,幼时她常跟在母亲身边摘槐花,酿槐花蜜,清甜回甘,那蜜的滋味时至今日也萦绕在她的心头,可带给她甜意滋味儿的人却不在了。
她抬步走了进去,看着满地零落的花瓣,只觉白白落尽实在可惜,松开紧捏着的帕子,铺展开摊在掌心,弯腰小心翼翼捡拾落花。
全然未曾察觉,高大的槐花浓荫深处,坐着一抹清挺身影,将她姿态乖巧的捡着槐花的样子,收入眼底。
金承煜一早就察觉她母后办这场春日宴的目的,便早早溜了出来,寻个清净地方独自待着,静听风鸣花落,也是为数不多能偷闲的时候,没想到会碰上她人。
自人立在宫门之时,他便已察觉,本想让藏暗中的人将她赶走,可看着她东张西望、满眼惶然的模样,到见了槐花那瞬时,眼底发光的模样,让他起了顽心,抬脚踹在一根较为粗壮的枝干上。
簌簌——
满树槐花骤然倾落,如漫天白雪纷扬而下,尽数落在树下之人的身上。
万棠儿听到头顶那声闷响,刚要抬头,漫天花雨便坠落眼底,朦胧视线之中,她才看清树上竟坐着一个人。
金承煜一身霜白色常服,墨发被玉冠高束,身姿清隽挺拔,褪去了朝堂帝王的凌厉,眉眼间只剩少年的清朗感,俨然一副世家公子模样。
四目相对的刹那,漫天花瓣落尽,二人的身影倒映在彼此眼眸深处。
万棠儿手里的帕子掉落,根本不敢细看那树上的人,慌乱起身,只仓皇吐出一句细碎的“抱歉”,便落荒而逃。
金承煜看着她如受惊的兔子般跑地飞快身影,垂眸看着她遗落在地上的那方锦帕,和一地槐花,眼底浮起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头悄然记下了那道身影。
陶嫣宁早已找的焦头烂额,一个个都找不见人,正要转身去别处找,便看见万棠儿自远处石子小路跑来
陶嫣宁连忙伸手扶住她:“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
“表姐……我……”
万棠儿脸色刷白,心口砰砰跳地厉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陶嫣宁见她这般惊魂未定的模样,心知定是受了惊吓,也不再多问,只当她迷了路吓到了
“行了行了,随我回去吧,别让母亲担心。”
万棠儿还想说什么,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只点点头跟在陶嫣宁后面。
二人没走多久便看见伫立在海棠树旁那抹桃粉色的身影。
熟悉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金时鸢闻声连忙拭去脸颊上的泪,缓缓回头。
陶嫣宁与万棠儿正立在几步开外,本还笑着想问她那新晋探花郎是否如她说的那般,可待等金时鸢转过头,看清她红肿的嘴唇和满脸的泪痕,脸色骤变
“这是怎么了?”陶嫣宁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担忧与焦灼,“说话啊!”
金时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说?说顾鹤影那个疯子把她抵在假山上强吻了她?说她打了他的脸,咬破了他的唇?
“没事。”她哑着嗓子道,偏过头去,“摔了一跤。”
她不敢说,心底那满腔怒火,惊惧,屈辱,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异样,一同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陶嫣宁明显不信,可她从未见过金时鸢这副模样。
那个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连先帝爷都敢顶嘴的宸阳长公主,此刻竟像只被雨淋透的猫儿,收起了利爪,狼狈得叫人心疼。
她没有追问,只是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
一旁的万棠儿也怯怯上前,也伸出手笨拙的轻轻安抚着,望着这位姐姐方才还艳如骄阳,这时哭的梨花带雨,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紧。
自那日宴会结束后,金时鸢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
云意见往日最爱闹趣嬉闹的公主,这些日子竟格外安分,安安静静窝在瑶华宫寝殿之中,足不出户,不言不笑。
云霞、云露则心底不安,春日宴那日被公主支开后,待她俩折返回来时,只见她家公主窝在陶小姐怀中落泪。
把她俩吓坏了,以为金时鸢哪里受了伤,好一顿检查,除了满脸泪痕,嘴唇微微红肿以外也并无其他。
云意得知也几番想请太医来瞧,也都被金时鸢制止。
此刻瑶华宫内静谧无声,全然没了往日生气。金时鸢斜倚在软榻上,怔怔望着殿顶上的藻井雕花,双目空洞失神。
假山旁的一幕幕,如同刻入骨髓,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她气愤懊恼,她那时就该咬他的舌头,让他血尽而亡!
……
顾鹤影独坐在空寂的书房,唇角处的咬痕已经结了痂,这几日朝堂之上,不少大臣瞧着他唇角的那抹伤痕,各色视线投来,他都充耳不闻。
指尖摩挲着那道伤痕,心绪复杂,他悔自己僭越,可心底又卑劣升起一丝满足的贪恋,他就似蛰伏在黑暗的耗虫,贪恋着她那丁点儿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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