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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日宴 许临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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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州一怔,还欲再问,却见他已转身往门外走。
“改日再叙。”
金时鸢手中举着个糖人,云映、云意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熙攘的人群外,顾鹤影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明海见主子竟有闲情逛起集市来,觉得稀奇。
金时鸢侧着头和云意说着什么,午后暖阳温柔倾泻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光,细细描摹着她那莹白的脸颊。
顾鹤影望着那侧脸,她笑的眉眼明媚烂漫,仿佛世间所有温柔欢喜,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让他寸寸失了神。
恍惚之间,他竟生出一种错觉——这般动人的笑颜,是为他而开。
他心之所求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日头西斜,街巷的人流慢慢稀疏,店家们把挂在店面的灯笼点上,点点火光亮起,暖黄灯火串了一长串暖了整条长街。
云映看了眼沉沉天色,凑在她旁边:“姑娘,暮色已深,我们该回去了。”
金时鸢轻轻颔首,她今日可谓收货满满:“好。”
几人移步走出市井长街,停在小巷中备好的宫车旁。
金时鸢轻提裙摆,上车时回首望了一眼,今日总觉的好似有人盯着自己。
车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外头满城灯火,却隔不断暗中相随的目光。
宫车轱辘缓缓转动,循着回宫的官道缓缓前行。
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顾鹤影静立目送,直至那架精致的宫车缓缓驶出长街,轮廓渐远。
顾鹤影收回沉凝的目光,眸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缱绻与隐忍:“找人一同随护,不必近前。”
平稳行驶的宫车之内
金时鸢斜倚软榻,耳畔褪去了市井喧闹,心底却莫名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蹙眉轻思,却寻不到踪迹,或许是母后派来的人跟着自己罢。
车驾缓缓前行,载着少女一身暮色温柔,缓缓驶向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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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时鸢闲了几日,便听说宫中要办春日宴,她家母后好清净,怎的就突然要办筵席了。
不过她喜欢,跟着一同忙起来
景和宫内,檀香袅袅,太后箫妍端坐案前,指尖轻翻春日宴的赴宴名录,眉目间藏着几分浅淡忧色。
金承煜每每请安,她都还未张口,他便似早早洞悉她心思,忙着寻理由离去,次次都将她的话堵在喉间。
玉嬷嬷端着新沏的上前,轻声宽慰:“陛下心系国事,太后不必太过忧心。”
箫妍接过茶盏,轻轻叹息一声:“哀家如何能不忧?他转眼便及弱冠,哀家只希望他身边能有个贴心侍奉、知冷知热的人。”
如今新朝初稳,世家勋贵盘根错节,这场宴会也是安抚世家,彰显皇家气度的契机。
——
春光融融,宫苑将盛
宴席设在春华苑,女眷们居于春华苑正中的百花主庭。西侧连通临水游廊与柳塘水榭,帝王与众男眷便在那里。中间以连片海棠林、雕花隔栏与薄纱画屏隔断。
萧妍携金时鸢坐在主位之上,拉着她的手,自左至右细细端详,与她说着话。
“那首位的是靖安候府的嫡女,苏妙言,后面的是礼尚书嫡女,沈灵曦。”
金时鸢闻言看去,才知晓自家母后办宴的真正意图:“我说呢,母后怎么办起宴席了,原来是选儿媳啊。”
“平日里只是道听途说,哪有亲眼观瞻真切。”萧妍道,“等会儿你去皇帝那边,让他瞧瞧,万一……”
话音未落,金时鸢已站起身,眉眼弯弯:“母后怕是要落空咯,他定是早已跑到清净地方躲着去了。”
“这……唉?”
说罢,金时鸢也笑着跑开:“我去那边走走,母后啊……慢慢看。”
“你们一个个都不让哀家省心!”
萧妍望着跑开的金时鸢叹了口气,接着又换上得体笑容与坐下的官眷寒暄着。
金时鸢缓步闲逛绕过几树盛放的杏花,行至一片亭亭玉立的白玉兰树下,一眼便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小桃儿!”
陶嫣宁闻声回眸,见到来人,眼眸一亮。
“宸阳!”
二人相见,甚是欢喜。
陶嫣宁是靖安侯府的嫡女,她自幼玩伴。
她身后还跟着一人,比她矮半个头,身形娇小,眼睛怯生生的,年岁看着像刚及笄的样子。
金时鸢看着躲在陶嫣宁身后的那团身影:“这位是……”
陶嫣宁回头,将躲在身后的人拉了出来:“这是我姨母家的女儿,万棠儿。姨母病逝,姨夫另娶,母亲怕她受委屈,便接到侯府来了。”
万棠儿打量着表姐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陶嫣宁见万棠儿愣住的样子,以为是被吓到了
“你去那边玩,别走远了,我和这位姐姐说会儿话。”
金时鸢看着万棠儿那抹碧色娇小身影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笑道:“她看着可爱得很。”
陶嫣宁拉住她:“她胆子小,性子静”,陶嫣宁挽住她的手臂,“我没特意说你的身份,怕她吓着,她平日就跟在我身后,我可爱逗她了。”
金时鸢虽一脸鄙夷,陶嫣宁是她父皇给她挑选的伴读,可谓低山臭水遇知音,二人性子跳脱,也都喜玩,那时调皮捣蛋,可把授课的先生气得不轻。
二人寻了一处临水干净石凳坐下。
陶嫣宁收敛笑意:“你前些日子的事我都听父亲说了”闻言,金时鸢一噎,拿起盘中的糕点往她嘴里塞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嫣宁吐出糕点:“你急什么,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往她身边凑了凑,一脸狡黠“你说他是不是对你……别有用心啊?”
“陶嫣宁,你在胡说我就把这一盘都塞进你嘴里。”
“你瞧你说两句便急,他生的倒是不错,就是一脸凶相,年纪也大了些……”
“你再说!”
金时鸢瞪了她一眼,心头莫名纷乱,下意识抬眸望向临水游廊的方向。
陶嫣宁见她一句都提不得的模样便也不说了:“新科探花郎你见过没有?我那日去街上看了,当真是……”她啧啧道。
“没见到,真有这么般出众?连母后都夸他来着。”
“那是自然,骑马游街时,跟从画里走出的一般。”
金时鸢闻言,想到那日在闹市中见到的白衣男子:“画中人有什么稀奇,我也见过啊,未必逊色那探花郎。”
陶嫣宁捻起块糕点,边吃边说:“不可能,你亲眼见了就不会那般说了。”
金时鸢起身整理裙摆,眸光望向西侧花海隔出的方向,淡淡一笑:“既是这般出众,那就去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