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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志愿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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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盛夏里此起彼伏,聒噪却又带着独属于毕业季的仪式感。距离填报志愿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林知予的书桌摊开厚厚一叠院校资料,草稿纸上写满了分数预估、往年投档线,密密麻麻的字迹层层叠叠。陆砚辞一有空就过来陪她,手里拿着两支笔,安静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和她一起比对各个学校的信息。
房间里开着低速运转的风扇,叶片慢悠悠转动,送来微弱的风,吹得纸页边角轻轻翻动。林知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笔搁在纸上,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录上。”她心里清楚,就算两个人选定了同一座城市,变数依旧很多,分数线、报考人数,任何一点偏差,都有可能打碎他们想要靠近的心愿。
陆砚辞放下手里的册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别太焦虑,我们选的院校梯度拉开了,稳妥的、冲刺的都填好了。”他把两份整理好的志愿表并排放在桌面上,指尖点在表头,“你看,我们的主志愿都在同一个城市,就算一志愿没能如愿,也不会离得太远。”
林知予侧过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这段日子,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商量志愿,反复筛选专业,排除路途太远的选项。她原本有几个别的城市的备选,最后还是悄悄划掉了,她不想和陆砚辞隔着几百上千公里,隔着屏幕分享日常。
“我其实有点害怕,”林知予声音轻轻的,“怕最后结果不如愿,我们分到两个很远的地方。”
陆砚辞沉默片刻,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掌心温热。“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也不会断了联系。周末、假期,我可以去找你。但我更希望,我们能在一座城市,有空就见面,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轻飘飘的许诺,一字一句都落到实处,“高中我们并肩熬过来了,大学,我也想继续陪着你。”
林知予弯起嘴角,靠向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滤成柔和的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桌上的资料、分数线、专业介绍,所有繁杂的压力,在这一刻好像淡了不少。
之后的几天,他们反复核对志愿顺序,检查填报信息,确认专业代码、校区地址,生怕哪里填错留下遗憾。填报系统开放的那天下午,两个人凑在电脑屏幕前,一项一项仔细录入信息。林知予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确认键,心跳砰砰地快。
陆砚辞在一旁陪着她,低声安抚:“准备好了就点,我们已经考虑很久了。”
随着鼠标轻轻一点,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框跳了出来。林知予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大事,就这样尘埃落定。
提交志愿之后,等待录取通知的日子变得漫长又难熬。日子好像慢了下来,不用早起刷题,不用赶晚自习,大把空闲时间落在手里。他们常常约在江边散步,傍晚的江风带着水汽,吹散暑气。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鸣笛声悠远,落日把江面铺成一片碎金。
他们会聊起想象里的大学生活。陆砚辞说他想泡图书馆,参加学科竞赛;林知予想着去社团,体验之前没有机会接触的新鲜事物。他们规划着以后:等开学,一起去熟悉城市的街道,打卡好吃的小店,周末约着去对方的学校逛逛。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我们再去吃一顿大餐好不好?”林知予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抬头看向他。
“好。”陆砚辞笑着应下,“不管结果如何,都值得庆祝。能如愿最好,就算有变动,我们也一起想办法。”
他们对未来满怀期待,满心都是即将奔赴新旅程的欢喜,只当往后的岁月会像此刻的晚风一样绵长温柔。谁都没有预料,多年以后,命运会悄悄埋下残酷的伏笔,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会硬生生拆散这一段满怀憧憬的爱恋。眼下的他们,只珍惜眼前相伴的时光,静静等候那份来自远方的录取通知。
天色慢慢暗下去,江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个人并肩沿着江岸往前走,影子被灯光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盛夏的晚风,载着少年少女滚烫又纯粹的期许,缓缓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