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40、寒灯伴卷

　　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晃动。教室里，大家都埋着头，沉浸在习题里，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人的节奏都绷得紧紧的。

　　林知予捏着笔，一道解析几何题反复演算，草稿纸写满了大半张，答案依旧不对。她叹了口气，把笔搁在桌上，抬眼看向旁边的陆砚辞。

　　陆砚辞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又卡住了？”

　　“嗯，算到后面数值总是奇怪，我怀疑是列式的时候哪里出错了。”林知予把草稿纸推给他，语气带着疲惫，“我算了三遍，结果都不一样。”

　　陆砚辞伸手接过，目光一行行扫过她的演算过程，指尖点在一处：“这里，直线方程代错了，斜率符号弄错，后面自然全部跑偏。”

　　林知予凑近去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我看错题里给的坐标了。”

　　“这种题很容易粗心，越是临近考试，越要稳住心态。”陆砚辞拿起笔，在空白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一遍，“你跟着我的思路，再写一次。”

　　林知予点点头，认真跟着他的步骤动笔，这一次顺利算出正确答案。她松了口气，笑了笑：“还好有你帮我看，不然我要耗一整节课。”

　　“以后遇到这种反复算不对的题，先停下来歇两分钟，别死磕。”陆砚辞把草稿纸还给她，“一直钻牛角尖，思路反而会乱。”

　　上课铃响起，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模拟卷走进教室，宣布下周就要进行全真模拟考试。班里响起一阵小声的唏嘘，大家压力又重了几分。

　　整节课，老师都在讲高频考点，板书写了满满一黑板。林知予飞快记笔记，不敢漏掉一句话。下课之后，她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小声跟陆砚辞说：“感觉卷子越来越难，有时候真的有点害怕。”

　　陆砚辞看着她，声音温和又坚定：“害怕很正常，大家都一样。我们把每一次模拟当成查漏补缺，弄懂一道，就少一个漏洞。”

　　“我就是怕，努力这么久，最后不能和你去往同一个城市。”林知予的声音轻轻的，藏着心底的不安。

　　“我不会轻易和你分开的。”陆砚辞看向她，“我们一起朝着目标坚持，能走到一起最好。就算有波折，我也会想办法。”

　　林知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晚自习的灯光暖白，铺满一张张试卷。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两人各自刷题，偶尔遇到疑点，就悄悄凑在一起讨论几句，不敢打扰其他人。

　　放学的时候，外面风更大了。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知予拢了拢外套：“最近天天刷题，感觉日子重复得没有尽头。”

　　“熬过去就好了。”陆砚辞放慢脚步，“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可以卸下重担，去做想做的事。”

　　“我已经开始期待考完那天了。”林知予眼里亮起微光，“不用早起背书，不用不停刷题。”

　　“到时候，我陪你。”

　　走到分岔路口，陆砚辞叮嘱她：“回去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题，身体要紧。”

　　“你也是，别熬太晚。”林知予挥手告别，转身走进夜色。

　　陆砚辞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同样藏着对未来的期盼。他们满心盼着毕业之后长久相伴，谁都想不到，那一场期待已久的毕业，只是短暂甜梦的开端，往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