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27、晚课闲叙

　　暮色漫进教室，夕阳把玻璃窗染成暖橙，晚自习前的课间乱糟糟的，有人追着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林知予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盯着练习册上那道卡了许久的数学大题，眉头轻轻蹙起，草稿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突破口。陆砚辞抱着两本刚从图书室借来的书走过来，径直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把书轻轻放在桌边，目光落在她皱成一团的草稿纸上，低声笑了一声。

　　“卡在这里很久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周围吵闹的同学。

　　林知予往旁边挪了半寸，脸颊悄悄泛起一点热，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嗯，绕来绕去，越算越乱，感觉思路直接死掉了。”

　　陆砚辞没有立刻开口，指尖点在那一行出错的式子上，目光沉静，慢慢给她理顺整条思路。他的手臂离她很近，淡淡的清冽气息裹在黄昏的光里，像一捧温和的晚风。林知予侧头看着他垂落的眼睫，听他一句一句拆解题目，原本乱糟糟的心，跟着他平稳的声音一点点安定下来。

　　“原来是这里，我一直把条件给看错了。”她恍然大悟，拿起笔飞快地修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就知道埋头硬算，不肯停下来想一想。”陆砚辞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度很轻，像碰一片柔软的花瓣，“做题和走路一样，如果方向错了，再怎么往前跑，都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林知予捂着额头瞪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说得像个老夫子。那陆老师，等我把这题写完，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讲一道？”

　　陆砚辞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眼底盛着落日的柔光。“可以，但有条件。下课后陪我去操场走一圈，就当是报酬。”

　　她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假装淡定地低下头，故意拖长调子。“那要看你讲得好不好，如果讲得敷衍，我可拒绝付这个报酬。”

　　“放心，绝不敷衍。”他低低地笑起来，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温柔，“毕竟，我可不想错过跟你一起散步的机会。”

　　周围喧闹的人声像隔了一层薄雾，夕阳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林知予埋着头继续演算，笔尖却比刚才稳了许多，心里明明清楚这只是校园里一场轻飘飘的心动，可那种温热的甜，已经悄悄落进心底，安安静静地存着，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暂时还不知道往后会迎来怎样的风雨，只在这一刻，安享这份短暂又纯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