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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墟匣异动,温光破煞! 天亮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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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勇军天亮之后再度上山。
才五岁半的身子,熬了整整一夜。膝盖磕破两处,脚底磨出一串水泡。搬石头刨土的指尖,沾满黄泥,裂着一道道血口子。铜镜攥了一宿,掌心被镜沿的豁口硌出一道通红的印子。
可他必须上来。
昨夜赵麻子逃了,那个手下埋在流沙底下,墓室的封藏彻底毁了。墓里的阴煞,只会比昨天涌得更凶。
这次他带齐了东西。一包灶灰,一面铜镜,一根桃木棍子,是从院门口老桃树上掰的,手臂长短,粗细堪堪抵得上他的胳膊。还有一小撮朱砂粉,罗老根早年帮人看风水剩下的,用油纸裹着,暗红色,受潮结块。
走到盗洞口,还没放开天眼,寒意先撞了过来。
不是秋山普通的凉,是从洞底钻出来的阴冷,顺着地面贴着脚脖子往上爬。他站在洞口边,脚趾一阵阵发麻。
他松开天眼。
眼前一片灰黑。煞气比昨日浓了三倍不止。不再是丝丝缕缕往外渗,是一股一股从竖井底部、砖缝、流沙缝隙翻涌上来。
铜镜的白光往下打,阴煞撞上光线便往后缩。只是退得不再干脆,缩一下又涌上来,来回拉扯。
罗勇军蹲在洞口静静看了片刻。
这墓如今破了两处口子,后壁一处,隔墙又被炸开一道。流沙层松动,前室暴露在外,千百年的封藏算是彻底破了。一千七百年积攒的阴煞,好比盖子被掀开的闷罐子,全都要往外跑。
必须封。
他先往洞内撒灶灰,一把一把往下扬。灶灰落进洞中,带着灶膛火气。阴煞碰到灶灰,他心里能觉察出变化,势头会弱上几分。
可这点火气远远不够。几把撒下去,洞口的煞气薄了一层,深处依旧不停往上涌。
他把桃木棍子插进洞口。阴煞碰到桃木,自动向两侧分开。只是木棍单薄,表面慢慢发黑,煞气在一点点啃咬木头。
接下来是朱砂。
朱砂粉倒在手心,捏起一撮撒向洞口。跟灶灰的感觉不一样,灶灰是压下势头,朱砂一落下去,阴煞就猛地往回缩,抱团拼命往地底缝隙里钻。
他把整包朱砂尽数撒入。
洞口翻腾的阴煞终于压下去,缩回竖井底部,不再向外奔涌,闷在洞底蛰伏。
紧跟着他动手码石头。不能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全部封死,煞气没地方泄,埋在地底下越攒越凶,早晚还会冲开石头。他得留活口,半封就好,留一道细缝,叫煞气一点点慢慢往外渗,交给白天的太阳、夜里的山风慢慢耗掉。石头摆成喇叭口模样,天光和风可以钻进去,煞气能往外走,却被拖住速度。
这活儿对他实在吃力。五岁半的小手,一块一块挪动石块,忙活半个时辰,才码好第一层。石头棱角磨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沾在石面上。
铺完底层,再往上垒第二层。垒到第三层,太阳穴开始发胀。
天眼开得太久。方才一直撑着天眼,盯着阴煞动静,看朱砂压制的效果,还要掂量封口缝隙宽窄,一口气耗了快一个时辰,早就超出这副小身子能扛住的限度。
先是发胀,紧跟着钻心的疼。太阳穴就像有两只大手,从两边使劲往中间挤。眼眶发酸,鼻子里头泛起一股咸腥。
他抬手一擦鼻子。
是血。一道红线顺着鼻孔淌下来,挂在唇上,滴落在石头上。
罗勇军立刻收起天眼,那些奇奇怪怪的感知全部压下去。眼前变回寻常模样,青山林木,石块垒起来的洞口,再也看不见那层灰黑煞气。
头疼没有马上褪去。他蹲在石堆旁,一只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捏住鼻子仰起头,静静等着鼻血止住。
血停之后,他靠在洞口边的构树上大口喘气。手掌布满石头磨出来的裂口,沾满泥土。膝盖上旧血痂又裂开了。
闭着眼,山脊的风吹过来,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手按在胸口,阴墟匣就贴在衣襟里头。
自打穿越到民国,这匣子摸上去永远是冰得刺骨。
可这会儿,那股凉意不见了。
匣子变得温乎乎的。
罗勇军指尖贴在匣壳上。不是自己胸口捂出来的热度,是匣子本身从里头透出来,匣身上密密麻麻的刻缝,一阵阵往外冒暖意。
他掀开衣襟低头瞧。匣面上细小的刻纹,飘出一点淡淡的蓝光,顺着纹路慢慢爬动。亮一下,暗下去,隔一小会儿又重新亮起来。
罗勇军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他揣着这匣子闯过几十座古墓,再凶的阴煞遇上,匣子都安安静静,就一块砸不动烧不坏的铁疙瘩。
今天,竟然被这墓里的煞气引得起了反应。
罗勇军攥紧匣子,铁壳温度还在往上走,并不烫手,只是温润。
他把天眼放开一条细细的缝,飞快扫了一眼匣子。那点蓝光就在刻纹缝里来回窜。
他赶紧把天眼合上,太阳穴那股胀痛又翻了上来。
不行,不能再多看。
他把匣子塞回衣襟,紧紧贴在心口。那股温热还没有散去。
罗勇军靠在构树上望向山下。天已经大亮,远处大湾村飘起袅袅炊烟,太阳快要爬上山头。
他没想着要打开匣子。前世什么法子都试过,砸过烧过撬过,匣子纹丝不动。他摸不透开启的门道,更不敢乱试,谁也说不准打开之后会惹出什么祸事。
但今天他算是摸清一桩事。阴墟匣能够感知阴煞。
它根本就不是死沉沉的物件。
罗勇军撑着地面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膝盖疼,脚底疼,指尖疼,浑身骨头都发酸。
先把这座小墓的煞气稳住。接下来要去找赵麻子,不是为了报仇,得斩草除根。那张指路图纸还在赵麻子手上,记着深山里头那座大墓的位置。不把这事了结,他早晚还会带着炸药回来闹事。
深山那座大墓藏下的阴煞,根本不是眼前这座小墓能比得了。
赵麻子跑了,但他的人没全跑光。
白天跟着赵麻子上山的五个人里,有一个放哨的瘸子,昨晚没进洞,在坡下面放风。赵麻子往下跑的时候他跟着跑了。跑去了哪、干了什么,罗勇军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