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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歹人进村,稚子布陷阱 盗墓团伙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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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知道了。
那天上午,罗勇军蹲在院子里给膝盖换药——没有药,拿清水冲了冲,撕了块破布重新裹上。罗老根下地去了。村里很安静,连狗都不叫。
然后脚步声。很多人的,从村口方向过来。中间夹着说话声,不大,但带着凶气。
“就是这村。姓罗的,罗老根的孙子。”
“一个五岁崽子能把你吓成那样?”
“你他妈懂什么……那洞里有人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一个被沙埋了,一个被什么鬼东西射了腿……那底下有机关!那崽子要是不知道,谁干的?”
“行行行,进去把人带出来。他爷爷也一块带走,松松筋骨。”
罗勇军从门缝里往外看。
四个人。打头的是瘸子,赵麻子手下放哨的那个。后面三个生面孔:黑脸膛,刀疤脸,光膀子。光膀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蛇,从手腕爬到肩膀。三个人都拎着家伙——木棍、铁条、一把柴刀。
罗勇军把铜镜搁在床上,换了根桃木棍子。从后门出去了。
后院连着一条小路,通到村子东头的水沟。水沟半人高,里头有半沟臭泥水。沟对面是孙家的篱笆,酸枣木和荆条编的,尖刺密密麻麻。
罗勇军在水沟这一侧蹲下来,用桃木棍子撬了几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面是烂泥……踩上去会翻。
撬了三块。
然后他沿水沟往东跑了几步,从孙家篱笆根部的狗洞钻了过去。钻进孙家院子后,他把篱笆内侧的一根细荆条掰松了根部,让荆条斜搭在篱笆上。
他从孙家后门钻出去,绕到村子东头的下坡路上。这条路有个陡坎,两丈多高,平时没人走。路面上有几块松石头。他把三块往坎沿推了推,让石头悬在边上,不踩不倒,一踩就翻。
做完这些,他蹲在坎子上面的草丛里,抱着桃木棍子,等。
脚步声从村口方向过来了。
瘸子走在最前面,嘴里骂骂咧咧地指路:“罗老根家,就那户,土坯墙,门口有棵枣树……”
他们到了罗老根家门口。门关着。黑脸膛一脚踹开——“哐当”。三个人冲进去。屋里没人。
“人呢?”
“不是说在屋里吗……”
“我昨晚在坡下面放风,看见那崽子回的家!”
光膀子看到了后门开着。“从这跑了。”
瘸子一拐一拐往后院走。黑脸膛和光膀子跟上。刀疤脸留在前面。
瘸子从后门出来,站在后院,看到了水沟。“那边!过沟就是路!”
瘸子先走。他本来腿就瘸,走到水沟沿上,踩到第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一翻,整个人栽进水沟。“噗通”。半沟臭泥水溅起来,糊了他一脸一身。
“操……!什么东西……”
黑脸膛跟在后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到第二块石板。石板翻了,脚陷进去,铁条脱手,侧着摔进沟里,后脑勺磕在沟壁石头上。
光膀子在后面。他没踩石板……看到前两个都栽了,从旁边绕。绕到篱笆跟前,双手一撑篱笆……踩到了掰松的荆条。荆条一歪,脚从篱笆上滑下去。他挂在篱笆上,胳膊和脸被酸枣刺扎了七八个口子。然后篱笆桩子坠歪了,连人带篱笆倒进水沟里——
“噗通。”
三个人全在沟里了。
刀疤脸在前面院子听到动静,拎着柴刀往后院跑。一看三个同伴全在沟里扑腾。他骂了一句,转身从篱笆外侧绕,跑到村子东头的下坡路上——
跑到陡坎边上。没看脚下。踩到了松石头。
第一块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丈高的陡坎。
“操……”
第二块翻了。整个人从坎子上滑下去。柴刀脱手飞出去,“当啷”落在坎子底下。他顺着土坡出溜,屁股、后背、胳膊肘在石头上磕了好几下,最后“砰”摔在坎子底下,吃了一嘴泥。
前后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四个人全趴在水沟和坎子底下。没断骨头,但满身臭泥、血口子、青紫。
水沟里那三个互相扶着爬上来。坎子底下的刀疤脸也爬了上来,嘴里全是泥,门牙磕松了一颗。
村子已经不安静了。动静太大了。村民们全出来了。罗老根从地里跑回来,手里攥着锄头。孙大娘、隔壁赵婶、村尾的老猎人刘叔,十来个人,围在后面院子里。
瘸子看到这阵仗,脸都绿了。“那个崽子……罗老根的孙子……是他干的!他设的套!”
罗老根一头雾水:“什么崽子?我孙子才五岁半……”
“就是他!昨晚在山上……青龙山……那底下死人了……”
他话说了一半,刹住了。死人了……这话不能当着全村人说。土夫子盗墓出了人命,报官要连坐的。
罗老根的锄头举了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门牙缺了半边,但举锄头的姿势不像农民,像老兵。
“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村来撒野?”
刘叔把猎枪也扛出来了。老式火铳,打铁砂子的。村里男人纷纷抄起扁担、锄头、棍子。
四个人面面相觑。找一个五岁崽子松松筋骨……没想到掉沟里了。全村人抄家伙出来了,这架没法打。
瘸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拽了拽黑脸膛的袖子,压低声音:“走。报官对咱们没好处。”
“那个崽子……”
“走!”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走了。柴刀没捡。
人走了。
村民围着罗老根七嘴八舌地问。罗老根自己也不知道……他就下地去了半天,回来家被人砸了,孙子不见了。
“勇军?勇军!”
草丛里窸窣响了一下。罗勇军从坎子上面的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
他的手背在身后,桃木棍子藏在身后。
“爷爷,我没事。”
罗老根一把抱住他,手都在抖。
孙大娘凑过来:“老根,你孙子没事就好。那帮人是什么来头?”
罗老根摇头。但他看到了罗勇军背在身后的手……手指缝里夹着桃木棍子,棍子上沾着泥和草汁。他看了孙子一眼,没有多问。
村民散了。有人在议论:“老罗家那崽子不简单啊……那么几个人,全栽沟里了?”
“天生的,天眼童嘛。小时候我就说这孩子眼睛跟别人不一样。”
“啥天眼不天眼的,就是个崽子……”
刘叔从坎子底下捡了把柴刀回来,递给罗老根。刀是好刀,两面开刃,木把子上缠着麻绳。罗老根掂了掂,收了。
“老刘,这帮人还会来吗?”
刘叔往村口望了望:“不好说。但如果他们真是山上那帮人……”他压低声音,“盗墓的。那死了人,不敢报官。八成不敢来了。”
罗老根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孙子。
“爷爷。”
“嗯。”
“以后有人再来,你别开门。喊刘叔。”
罗老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把孙子扛到肩膀上,往家走。
罗勇军骑在爷爷肩膀上,目光越过屋顶,望向村后的青龙山。山还是那座山。东腰那座小墓封了。赵麻子跑了。来报复的人也打发了。
但山脉深处还有黑气。还有人在放炮。赵麻子背后还有那个画指路图的人。
他摸了摸胸口。阴墟匣不温了……回到了平时的冰凉。但他知道,它醒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