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67、buff叠加 好羡慕你们

　　许黛安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

　　“长得好看真的不算什么。”她放轻声音，耐心地跟黎闻讲，“他这个人嘴很皮，说话有时候没分寸。要是以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你未必能受得了。而且有一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我觉得必须告诉你，你有权利了解。”

　　黎闻的眼神凝住，认真地听着。

　　“他明明清楚，我喜欢江柏言很久很久了，”许黛安慢慢说着，回忆起当初的事，心底还是带着一点不舒服。
　　“我们本来是死党，他非但没有支持我，反而瞒着我，一直藏着自己的心思。等到我对江柏言的心意已经很坚定的时候，他跑过来否定我对江柏言的喜欢，转头跟我表白。”

　　“相当于潜伏在我身边，一边看着我满心欢喜地惦记另一个人，一边等着机会，打碎我心里的那份喜欢。所以我后来才跟他疏远，慢慢绝交。平时就算还会遇上，也只是随口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没有更深的交集。”

　　黎闻呆呆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怎么定义自己，别人怎么看他。”许黛安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感受，我看到的、我经历的，就是我对他的判断。我没有办法变成他，也没有办法变成别人。对一个人的看法，本来就该在自己心里，不要随便跟着旁人的评价走。”

　　教室里的喧闹依旧，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晃动，阳光一点点往上挪，落在课桌的边角。

　　黎闻沉默了片刻，小声问：“那……那我还要继续试着了解他吗？”

　　“这个我不能替你决定。”许黛安放缓语气，“如果你想，你可以慢慢跟他相处看看。我也只是把我经历的、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给你一个参考。之前他还有一段感情，分手的原因，是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一到下晚自习，就只想着拉着对方去操场拥抱。那个女生最后提分手，是担心耽误他学习。这件事是他前任亲口说的，他自己也承认了。在我眼里，那时候他考虑事情很浅薄，脑子里没什么长远的想法。”

　　“这些都是我这边看到的事实，算是比较客观的第三方视角，但终究只是我的视角。”

　　黎闻听完，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指尖不安地捻着书页的边角，小声喃喃：“这样一说，我都有点不敢喜欢他了。”

　　“不用急着下结论。”许黛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就好。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的感受，我说的这些，只当参考。”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了。

　　原本嗡嗡的交谈声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慌忙坐直身子，翻开课本，朗朗的早读声一下子铺满整间教室。

　　黎闻转回身子，坐回自己的座位，侧过头，对着许黛安的后背，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黛安。”

　　许黛安微微回头，笑着摇摇头，同样用气音回她：“不用客气。”

　　许黛安一直很不喜欢早读。

　　她的语文功底很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这件事在整个年级几乎无人不知。

　　她身在这个高手云集的文科重点班，历史、政治、语文样样拔尖，唯独英语是短板，怎么学都提不上来。

　　可她一点也不焦虑，目标院校的分数线她心里有数，这样的成绩，足够支撑她奔赴想去的地方，上学这件事，于她而言没有沉重的压迫感。

　　别的同学捧着课本，认认真真朗读古诗文、背诵知识点，许黛安翻开语文书，却没有跟着出声。她有时候会小声哼歌，细碎的调子藏在一片读书声里，只有自己听得见。

　　更多的时候，她就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绿，思绪飘远，一遍遍回想中秋那几天，和江柏言待在一起的片段。

　　时间一点点流淌，早读的四十分钟缓缓落幕。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又活过来，同学们起身走动，拿出早餐，包装袋轻轻窸窣作响。

　　黎闻飞快转过身，重新凑到许黛安桌边，眼里带着好奇，压着声音问：“黛安，那你又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江柏言呀？”

　　许黛安听见这个问题，眼底的柔软一下子漫开，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很早很早以前，他还很单纯，我也简简单单的。如果非要说要说什么关系的话，我们大概算得上是彼此的初恋？
　　“只是那时候，我们没有正式在一起。我们认识得太早，在还不懂怎么谈恋爱的时候，我的心意就已经在他身上了。
　　“那时候他没有前女友，我也没有喜欢过别的人。所以我的情况，和你现在遇到的，本来就不一样。出场的时机，认识的年岁，全都不一样。”

　　黎闻托着腮，眼神里满是羡慕：“好羡慕你们，能这么早就遇见。”

　　“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谈恋爱，就是因为心里装着他。”许黛安望着窗外远处的天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份独属于她的坚定，“我清楚自己喜欢他这么多年。就算中间有变化，就算他和从前不一样了，我还是动心。现在的我喜欢上了现在的他，相当于……buff叠加。”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别人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往后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可我总在想，为什么要为了以后还没有到来的人，否定我的喜欢？如果可以，我还想更早一点认识他，岁岁年年都能遇见，嗯……最好做个青梅竹马！。”

　　风穿过窗沿，拂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桌角放着她早上带来的吐司纸袋，安安静静地躺着。

　　少年少女藏在心底的喜欢，有忐忑犹豫，有小心翼翼，也有像许黛安这样，长久、笃定，不肯轻易动摇的奔赴。

　　黎闻静静听着，半晌没有说话，心里反复对比着叶铭扬和江柏言，心底原本那点朦胧的悸动，慢慢蒙上一层说不清的迟疑。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顾清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站在二班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黎闻的身上，又轻轻移到许黛安脸上，无声地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许黛安看见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缠绕在一起的几段心事，好像还远远没有到解开的时候。

　　早读下课的铃声余韵还飘在教学楼的长廊里，窗外的天光柔和，把走廊栏杆的影子浅浅印在米白色的墙面上。

　　许黛安跟黎闻轻声道别之后，便拎着面包和盒装牛奶，抬脚往教室门外走。

　　她一踏出二班的门槛，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走廊边的顾清。

　　顾清手里捏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身子斜斜靠着墙壁，目光直直落在教室里的黎闻身上。

　　黎闻刚好抬眼，看见他，便弯起眼睛，轻轻朝他挥了挥手，小声打了招呼：“早啊。”

　　这一声问候落进耳朵里，顾清整个人瞬间僵住，白净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烧红了，那双本来就偏大的眼睛微微闪烁，手都不自觉攥紧了豆浆杯，磕磕绊绊地回：“早、早啊。”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藏不住的腼腆，说完之后飞快低下头，假装盯着杯口氤氲出来的热气，不敢再往教室里面看。

　　许黛安走到他身侧，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悄悄勾起一点笑意，等他稍稍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道：“叶铭扬来了吗？”

　　顾清这才抬眼看向她，气息还没稳住，点点头：“来了，追着你过来的，就在那边楼梯口等着呢。”

　　“好，带上他。”许黛安偏头示意了一下方向。

　　顾清应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叶铭扬果然靠在台阶边上，指尖转着一支笔，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看见许黛安，他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

　　“跟我们走吧，找个地方说点事。”许黛安淡淡开口。

　　“去哪？”叶铭扬跟上她的脚步，心里悄悄打起了算盘，他暗自揣测，许黛安特意找他单独谈话，难不成是想通了，打算放下江柏言？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就泛起一阵按捺不住的欢喜，脸上都藏不住一点跃跃欲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