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66、打探 顾清好像要

　　“我带啦，在家吃过了吗？”许黛安问她。

　　“吃过了，家里早饭吃得早。”黎闻点点头，自然而然和许黛安并肩，顺着楼梯一同往上走。

　　一节一节台阶向上延伸，楼梯到中间还要拐一个弯，墙面是干净的米白色，贴着励志标语。

　　黎闻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单眼皮眼睛轻轻眨了眨，清秀柔和：“中秋节过得开心吗？”

　　开心这个词，是许黛安从小就常挂在嘴边的。爸爸妈妈一直告诉她，别的都不重要，开心就好，快乐最重要。她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开心呀，特别开心，过得很舒服。”

　　黎闻迟疑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小声问：“那你和江柏言，怎么样啦？”

　　这句话一出口，许黛安脚步顿了半拍。
　　“我中秋中午去他家了。”她如实回答。

　　黎闻眼睛猛地睁大，怀里抱着的一摞课本晃了晃，差点直接滑落，她慌忙抬手扶了一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薄薄的单眼皮眨了又眨，满眼震惊：“我去，你们发展这么快？”

　　“别误会别误会！”许黛安连忙摆手解释，生怕她想歪，“我们家过节习惯晚上团聚，我只是中午过去的。
　　而且他姐姐江情，之前和我哥哥许诺是情侣，借着这个缘由，我才跟着一起过去的，不是单独两个人。”

　　黎闻听完，松了口气，眼神里却依旧藏着羡慕：“就算是这样也好让人羡慕啊，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中秋。”

　　“我们还一起做饭了，好多菜都是一起动手做的。”许黛安想起那天一桌丰盛的饭菜，还有香喷喷的包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黎闻这下更吃惊了，小声惊叹：“我的天，也太美好了吧，好羡慕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转过楼梯拐角，踏上教学楼外侧的走廊。

　　走廊宽敞，栏杆外面是楼下成片的绿树，风穿过走廊，带着草木的清香。

　　可就在这时，许黛安脚步猛地一顿。

　　走廊对面，慢悠悠走过来的人，是叶铭扬。

　　叶铭扬的学校和帝都一中两所学校交好，时常有交流学习的活动，他来这边串门，许黛安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这个人向来是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爱开玩笑，说话总是带着一点贱兮兮的调子，偏偏很招女孩子喜欢。

　　许黛安心里暗暗想起之前刷到过的那句话，乖乖女偏爱淘小子，好像真的应验在了黎闻身上。

　　她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侧安安静静的黎闻，心里忍不住好奇，黎闻到底是真心喜欢叶铭扬，还是一时的好感。

　　叶铭扬也看见了许黛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主动打招呼：“黛安，早啊。”

　　换做平时，许黛安多半直接无视他。

　　可是她清楚，黎闻就站在自己旁边，黎闻心里装着眼前这个人，她没办法冷冰冰不理，只能勉强抬眼，淡淡回了一句：“嗯。”

　　叶铭扬比较爽朗的那一挂，单眼皮，如果是换个发型的话，倒是可以去千禧年当个杀马特，穿着简单的帆布鞋，穿搭很有自己的风格。

　　许黛安抬眼看向叶铭扬：“早餐时间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叶铭扬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整个人都激动了，连忙点头：“有空有空！什么时候都行！”

　　他本来还以为许黛安一直躲着他，没想到愿意主动找他说话，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黎闻安静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攥着书本的边角，目光落在叶铭扬身上，安静得没有出声，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黛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思绪翻涌，这件一环扣一环的心事，好像比她想象里还要复杂。

　　走廊上陆续有别的同学经过，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早读的预备铃很快就要响起，清亮的铃声预备在教学楼的上空响起。

　　风穿过走廊，卷起一点点校服衣角，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清晨温柔的日光里，悄悄发酵。

　　许黛安轻轻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边的黎闻，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叶铭扬，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和顾清好好商量，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情愫。

　　走廊里的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几道长短不一的光影。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预备铃的余响还轻飘飘悬在空气里，大家各自朝着教室或者楼梯走去。

　　顾清刚停好车，快步顺着楼梯上来，一抬眼就撞见这幅画面。
　　黎闻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温顺，身侧是许黛安，而对面，叶铭扬正带着一点没散去的雀跃，目光落在黎闻身上。

　　顾清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懵在原地。愣怔地来回扫过三个人。

　　一边是他放在心上、悄悄惦记半年的黎闻，另一边，是许黛安早就划清界限、不愿再有牵扯的叶铭扬。心口那点酸涩一下子漫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跨了两步，伸手轻轻拉住许黛安的胳膊。

　　“黛安，走了。”

　　许黛安一瞬间就懂了顾清的心思，她反手轻轻拽住黎闻的手腕，带着她一同往教室方向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直接把叶铭扬孤零零留在原地。

　　叶铭扬脸皮向来厚，是那种赶都赶不走的性子，见她们两个连同顾清一起走开，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干脆转身，慢悠悠顺着楼梯下楼去了。

　　顾清的教室在更高一层，文科班在二楼，他把许黛安和黎闻送到二班门口，才停下脚步。

　　“我先上楼啦，早读完再找你。”顾清低声跟许黛安说了一句，视线飞快掠过黎闻，又匆匆收回去，转身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背影看着有几分说不清的局促。

　　许黛安和黎闻并肩跨进教室门口，清晨的阳光从教室后方的大窗户涌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桌面上摊着课本、笔袋，还有前一天收起来的习题册。

　　教室里闹哄哄的，还没到正式早读的时候，同学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中秋假期的趣事，笑声细碎地飘在空气里。

　　黎闻走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攥着怀里的课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试探：“黛安，你觉得叶铭扬怎么样？”

　　许黛安脚步一顿，愣在了教室门口。

　　她完全没料到黎闻会突然问这个。

　　两个人堵在门口，稍稍挡住了进出的通道。身后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轻轻走过来，温和地开口：“麻烦让让哦。”

　　许黛安这才回过神，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了笑，拉着黎闻走进教室。

　　她们俩的座位是前后桌。

　　许黛安坐在靠前一排，黎闻就在她身后。

　　她们同桌都是住校生，每天早上到校都很晚，这会儿座位旁边空空荡荡，左右两边的位置暂时没有人。

　　周围的同学都在自顾自闲谈，声音混杂在一起，她们压低声音说话，旁人很难听清。

　　是一个天然安静、适合说悄悄话的小角落。

　　黎闻把课本轻轻放在桌面上，转过身子，手肘搭在许黛安的课桌边缘，细框眼镜滑到鼻尖，她抬手轻轻推了推，安安静静等着许黛安的回答。

　　许黛安也转过身，背靠自己的课桌，目光认真地看向黎闻，语气平缓，没有刻意去贬低谁，只是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我觉得他这个人，不怎么样。

　　不过这只是我的看法。

　　你和他经历的事情，跟我和他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每个人看待别人的视角本来就不一样，我没办法替你做判断。”

　　黎闻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颤了颤。

　　许黛安盯着她的眼睛，斟酌着，慢慢问出藏在心里的话：“对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叶铭扬？之前我听别人提起过。”

　　心事一下子被戳破，黎闻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她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找机会跟许黛安坦白这件事。

　　“嗯，是有点喜欢。”黎闻的声音很轻，“一开始我知道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就没放在心上。可是他总往咱们班跑，每次都是来找你。

　　看多了，慢慢就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江柏言，所以我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我也打听了，他现在没有女朋友，看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挺温柔的，方方面面看着都很好。”

　　顾清好像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