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56、官宣 我喜欢她。

　　聚光灯完完整整裹住许黛安的那一刻，台下所有细碎的喧闹都悄悄滞了一瞬。

　　她生得是极惹眼的模样，一张流畅的瓜子脸，衬得五官精致舒展。

　　乌黑浓密的长发蓬松柔软，打理成三七分，发丝顺着肩背垂落，一半温顺贴在颈侧，一半散在后背。

　　这一款发型奇妙地揉合了多重气质，安静的时候温柔恬淡，抬眼望向台下时又带着御姐的飒，放声歌唱时舒展坦荡，藏着几分豪迈，垂眸的刹那，又显出一点娇小柔软的可人劲儿。

　　配上《如果呢》这首带着怅然与期许的歌，歌声缓缓流淌，情绪层层递进，几乎在场每一个人，目光都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

　　白月光一般干净耀眼，让人挪不开视线。

　　台下的议论声顺着晚风，一点点飘到江柏言耳朵里。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男生，早就看呆了，压低声音此起彼伏地惊叹。
　　“这是谁啊？以前从来没见过，也不是咱们年级的吧？”
　　“我心动了，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女神！”
　　“我直接致死效忠！”
　　“要是能和她认识，我一个月零花钱全都拿出来都心甘情愿！”

　　一句一句，落在江柏言耳中，像细小的石子，轻轻砸在心上。

　　他素来清冷寡淡，很少会生出这样酸涩又占有欲翻涌的情绪，指尖不自觉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尚艾和许段坐在一旁，余光一直留意着江柏言的神色，悄悄对视一眼，憋着笑意，等着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都清楚江柏言性子内敛，平日里鲜少表露情绪，很好奇听见一群人争抢着喜欢许黛安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江柏言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暖黄色的舞台侧光漫过来，落在他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少年皮肤清透，眉眼干净清爽。

　　听见旁人夸许黛安配得上校花，他心底其实悄悄漾开一点浅浅的欢喜，为她被所有人认可而骄傲。
　　只是这份欢喜很快就被耳边此起彼伏的表白打算冲淡，他不喜欢听见别人盘算着要追她。

　　吃火锅的时候，他就悄悄提前备好一束碎冰蓝玫瑰。

　　他记得许黛安偏爱浅淡的天蓝色，这束玫瑰晕染着冰蓝渐变，花语是赠予对方星辰大海，藏着重逢后他没说出口的心意。

　　他不再静静坐着听旁人议论，起身，从座位侧边的过道，朝着舞台方向走过去。

　　周围的学生一眼看见起身走向舞台的江柏言，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起哄。

　　“哎？江柏言上去干嘛？”
　　“不会是要送花吧？”
　　“校草主动上台送花？”

　　细碎的声响连成一片，等到江柏言踏上舞台台阶的那一刻，全场轰然沸腾，口哨声、欢呼声、拍打座椅的声响混在一起，填满整座礼堂。

　　许黛安正沉浸在歌声里，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不由得微微一怔。

　　旋律还在继续，她的目光落在江柏言手里那一束碎冰蓝玫瑰上，蓝白相间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清透温柔的光泽。

　　江柏言走到她面前，稳稳把花递到她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少年的耳尖泛着浅红，没有多说别的话，只安安静静望着她。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好家伙，难怪这么好看，原来是江柏言带来的人！”
　　“他俩关系绝对不一般啊！”
　　“还记得之前林西儿吗，之前大家都说江柏言和林西儿是一对，现在看来早就翻篇了。”

　　许黛安抱着那束带着淡淡花香的碎冰蓝，心里又懵又甜。

　　她没有料到江柏言会当着全校这么多同学的面，上台给她送花，这份直白的偏爱，让她心底涨得满满的，是难以言说的满足与欢喜。

　　江柏言送完花，转身准备下台，脚步还没迈下台阶，方才那几个男生的话语又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

　　“等她唱完下台，我就上去表白！”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错过真的亏大了。”
　　“要是能在一起，我做梦都要笑醒。”

　　一句一句，彻底戳中了江柏言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勇气。

　　他本来是克制内敛的性子，可这一刻，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不想留给别人任何靠近许黛安的机会。

　　他顿住脚步，没有走下台，反而转身，重新走回舞台中央。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喧闹声猛地一滞。

　　大家一头雾水，有人小声猜测是不是伴奏设备出故障了，也有人兴奋地嚷嚷，说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告白环节，欢呼声又要涌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锁在台上这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上。

　　江柏言抬手，稳稳拿起立在一旁闲置的麦克风。金属冰凉的触感传到唇边，他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怀里抱着花的许黛安，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平稳，穿过偌大的礼堂，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叫许黛安。”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身侧抱着花的少女，声音笃定清晰：“我喜欢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礼堂彻底炸开。

　　震耳的欢呼、尖叫、掌声叠在一起，浪潮一般席卷四面八方。

　　尚艾手里举着录视频的手机，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镜头一直稳稳对准台上，嘴里不停低低惊呼：“我靠我靠，太勇了！真的太勇了！果然没看错他！”

　　许段高大的身子直接从座椅上蹦起来，力道之大，连身下的椅子都跟着哐当一晃，震得旁边的尚艾都坐不稳。他攥着拳头，大声跟着叫好：“牛逼！太牛逼了！”

　　刚刚还在盘算着等许黛安下台就去表白的男生，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错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惊艳全场的女生，早就被校草江柏言放在心上，当众宣之于口。

　　女生们也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又羡慕又激动，闪光灯星星点点在黑暗里亮起，像一片碎掉的星河。

　　而人群偏安静的角落，林西儿独自坐在那里，周遭所有热闹都和她格格不入。

　　她怔怔望着舞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指尖死死攥着自己的裙摆，心底翻涌着酸涩的疑问。

　　从前，江柏言从来没有这样为她勇敢过，从来没有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拿起麦克风，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大声宣告喜欢她。

　　这个凭空出现的许黛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清冷克制的江柏言，愿意拿出全部的勇气，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份心意摊开。

　　台上的许黛安抱着那束碎冰蓝玫瑰，怔怔看着身前的少年。伴奏还在轻轻流淌，“如果说是真的爱我，那为何都说不出口。”

　　此刻忽然有了最好的答案。

　　停顿一瞬，他侧过脸，声音没有半分迟疑，坦然地说出口：“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林西儿，她不是适合我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整座礼堂直接炸开，尖叫、欢呼、拍椅子的声响撞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许黛安猛地抬眼看向江柏言，眼底写满猝不及防的惊讶。

　　她预想过他会告白，却没料到他会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一并把从前的纠葛摊开，坦荡划清界限。

　　惊讶过后，一股滚烫的骄傲顺着血液漫遍全身，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意明媚张扬，眼底盛着碎光，心里软软地发烫——他愿意当着所有人，清清楚楚地选择她，坚定地和过去划开界限。

　　台下一张张面孔鲜活地映在灯光里，有人眼睛发亮，捂着嘴激动地和身边同伴对视；有人攥着手机不停录像，指尖都在发抖；还有人满眼错愕，呆呆地望着台上，一时忘了出声。

　　尚艾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两人，激动得身子都在晃，嘴里不停低呼；许段高大的身子猛地蹦起来，椅子被震得哐哐作响，他扬着手大喊叫好。

　　负责汇演的老师见状，连忙抬脚想要上前拦一拦，场面实在太过失控，可台下学生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热烈里，他脚步顿在原地，终究不好强行打断。

　　江柏言放下麦克风，转头看向许黛安，伸出手。

　　许黛安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干爽温热，牢牢扣住她的，牵着她，准备一起走下舞台。

　　就在两人迈步的瞬间，礼堂后排猛地响起一声尖锐又颤抖的喊声，穿透层层喧闹：
　　“江柏言！你说什么？！”

　　是林西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后排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喧闹短暂地静了一瞬。

　　江柏言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重新拿起麦克风，声音平静，却没有一丝余地，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说，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这句话落，安静再次碎裂，新一轮的欢呼席卷全场。

　　舞台的灯光错落流淌，暖黄的光落在江柏言脸上，把他眼底的坚定照得清清楚楚，少年的轮廓明亮动人，那份直白的偏爱不加掩饰。

　　许黛安被他牵着，站在他身侧，笑容明艳，心底满是沉甸甸的欢喜与骄傲。

　　她不必说一句话，站在这里，被他这样坚定地选择，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林西儿僵在座位上，脸色发白，周遭所有的热闹都和她格格不入，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窘迫、酸涩、难堪一股脑涌上来。

　　江柏言不再停留，握紧许黛安的手，带着她一步步，顺着舞台台阶往下走。

　　灯光追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碎冰蓝的花在许黛安怀里轻轻晃动，礼堂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祝福声，裹着山间吹进来的晚风，落在他们并肩的背影上。

　　聚光灯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台下是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山间的晚风穿过礼堂敞开的侧门，拂过她蓬松的长发，花香混着少年干净的气息，裹住她。

　　江柏言握着麦克风，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沈南星揽着身边小密的肩膀，笑着低声感慨：“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真要认真起来，胆子大得吓人。”

　　小密弯着眼睛，望着台上的画面，轻轻点头：“我的妈，这还是江柏言吗。”

　　掌声和欢呼声久久没有停下，一句简简单单的告白，落在江城实验中学的礼堂里，落在秋日傍晚温柔的暮色里，变成独属于许黛安和江柏言，滚烫又明亮的青春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