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54、目光 江同学，很

　　“礼堂里面就是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架子，没有严格的门禁。”

　　江柏言耐心跟她解释，“彩排的时候愿意进去看的都可以进去，不想看的就留在外面。

　　等到晚上，这里会正式举办秋季歌唱会，也就是校园艺术大赛的汇演。”

　　站在一旁的尚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致勃勃地附和：“哇，放假的时候还能赶上这样的演出，也太幸运了。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只有晚自习才能去礼堂看节目，心里一直悬着作业，总担心写不完，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心里沉甸甸的，根本没办法安心好好欣赏整场演出。

　　今天没有作业，不用赶时间，我想去看看！”

　　许段也跟着点头，他刚刚初三毕业，对高中生活还抱着满满的憧憬，早就好奇高中的大礼堂是什么模样。

　　“我也想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高中的礼堂，正好开开眼界。”

　　几个人意见统一，打算往礼堂走。

　　沈南星这时抬手看了一眼消息，笑着跟大家道别：“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我要去接我女朋友，她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一小会儿了。”

　　“好，那你先去忙，等会儿有空再汇合。”江柏言朝他挥挥手。

　　沈南星转身快步离开，教室里面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江柏言伸手，轻轻带上教室后门，锁扣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行人走到走廊外侧的护栏边，秋日的阳光斜斜倾泻下来，金灿灿的，穿过香樟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护栏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

　　许黛安有意放慢脚步，落在江柏言的身后。她抬眼，静静望着少年的背影。

　　江柏言身形高挑，又清瘦又挺拔，脊背舒展，自带一种爽朗干净的气质。

　　他的发色不是纯粹的墨黑，是偏浅一点的褐色，阳光落在发梢，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光影在发丝之间流转。皮肤很白，窄肩长腿，一步一步往前走，背影干净得像从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少年。

　　许黛安就这么跟在后面看着，心底的喜欢一点点漫上来，浓得化不开。

　　她清清楚楚地确认，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男孩子，鲜活、安静，带着独属于秋日阳光的明媚。

　　她好像真的短暂变成了江城实验中学的一名学生，和江柏言同在一个校园里，同走一条走廊，共享同一片落在身上的阳光。

　　这份感觉轻飘飘的，甜丝丝的，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尚艾走在前面，回头看见许黛安落在后面，眼神直直黏在江柏言背上，忍不住轻轻出声提醒她：“黛安，走啦，别发呆啦。”

　　许段也跟着回头，笑着打趣：“姐，快点跟上，我们明天还要回去呢。”

　　姐弟两个人心里悄悄揣着同一个念头，都有点担心许黛安太喜欢这里，一时兴起想要转到这所山上的高中来，只是这件事，江柏言还一无所知，依旧自顾自往前走，没有察觉两人暗藏的心思。

　　许黛安被两个人的声音唤回神，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快步跟上，走到江柏言身侧。

　　“来了来了，刚刚看风景看入神了。”

　　江柏言侧过头看她，温柔地笑了笑：“走廊这边视野确实好看，以后有空可以再来。”

　　几个人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台阶上落着几片干枯的香樟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等他们走到一楼大门口的时候，沈南星已经带着女朋友折返回来。

　　女生身形瘦瘦小小的，眉眼柔和，安安静静站在沈南星身侧，正是沈南星口中的小密。

　　沈南星笑着抬手，给两边互相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密。小密，这是江柏言，许黛安，尚艾，许段。”

　　小密微微弯眼，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声音软软的：“你们好呀。”

　　“你好。”许黛安几人也笑着回应。

　　汇合之后，一行人结伴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小密在这所学校待了很久，熟门熟路，一路上主动给许黛安介绍校园里的好去处。

　　“我们学校最绝的就是山上的晚霞，傍晚的时候，整片天空都是橘红色，站在操场边上拍，特别出片，好多同学都偷偷带着手机，专门留下来拍晚霞。”

　　“偷偷带手机？学校不是不让带吗？”尚艾好奇问。

　　“校规是不让带，但是彩排或者放学的时候，大家都会悄悄拿出来，只要不被政教处抓到就没事。”小密捂着嘴轻轻笑，“好多人都藏着手机，拍晚霞、拍校园里的树，还有拍舞台彩排的画面。”

　　许黛安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对这所依山而建的学校越发好奇。

　　一行六个人走在校园主干道上，格外惹眼。

　　江柏言本就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草，长相出众，气质清冷干净，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许黛安身形高挑，眉眼明艳，气质舒展，尚艾清秀瘦小，许段高大魁梧，沈南星和小密站在一起也很般配，一群人走在一起，自然而然吸引了沿途所有学生的目光。

　　道路两边三三两两的学生，目光频频落在他们身上，小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许黛安的耳朵里。

　　“你看江柏言，他身边那个女生是谁
　　啊？从来没见过。”

　　“长得好好看啊，气质好绝，比林西儿还要好看。”
　　“难怪江柏言愿意陪着她逛校园。”
　　“他们看着好般配啊。”

　　断断续续的夸赞、好奇的猜测，一点点飘过来。路上的学生大多穿着日常便服，也有不少准备上台表演的女生，换上了精致的礼服长裙，手里攥着台词稿，边走边低声默念。

　　秋日的风温温柔柔，不燥不热，路边的树枝伸出来，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

　　大家的目光源源不断落在许黛安身上，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打量，听见那些小声的夸奖。
　　心底悄悄泛起一点甜丝丝的欢喜，不是张扬的得意，是因为站在江柏言身边，被所有人看见的那种满足。

　　“好多人在看我们。”许黛安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江柏言说。

　　江柏言微微偏头，眼底带着笑意，声音轻轻的，只有她能听见：“习惯就好，平时出门也经常被关注，今天是因为你在我旁边。”

　　许黛安耳尖微微发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礼堂大门口。厚重的礼堂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伴奏音乐和唱歌的声音。

　　门口拥挤着不少等候彩排的学生，看见江柏言一行人走过来，下意识往两边分开，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大家都想看看，能站在校草江柏言身侧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许黛安跟着江柏言，顺着大家让出的通道，一步一步走进礼堂里面。

　　礼堂空间很大，高高的顶，一排排座椅整齐摆放，舞台搭在最前方，灯光已经调试完毕，亮得晃眼。
　　舞台上，有一组学生正在试唱，悠扬的歌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许黛安抬眼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安安静静的。

　　她想着，能够这样和江柏言并肩走在他的高中校园，一起走进他看过无数次演出的礼堂，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尚艾环顾四周，轻轻拉了拉许黛安的衣袖：“哇，这个礼堂比我初中的礼堂大好多，灯光也好棒。”

　　许段仰着头，打量高高的舞台顶，感慨道：“这就是高中的大礼堂啊，看着真有氛围感。”

　　沈南星揽着小密的肩膀，笑着开口：“等会儿有不少好听的节目，林西儿她们班也有一个合唱节目，不过我们不用特意在意，专心看表演就好。”

　　江柏言走到许黛安身侧，低声问她：“想坐靠前一点，还是靠后一点安静的位置？”

　　“靠后一点吧，”许黛安轻轻说，“可以安安静静看着舞台，也不容易被别人一直盯着。”

　　“好，我们去后排。”

　　一行人慢慢往后排走，找了一排空着的座椅依次坐下。

　　周围依旧有零星的目光时不时投过来，小声的议论还没有停下，可许黛安已经不在意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江柏言，少年被舞台的灯光衬得眉眼柔和，褐色的发丝泛着浅淡的光泽。

　　窗外的香樟树叶还在摇晃，秋风穿过礼堂敞开的侧门，带着山间草木和桂花淡淡的甜香。

　　舞台上的歌声缓缓流淌，身边是喜欢的人，还有要好的朋友，许黛安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满当当，全是松弛又明亮的欢喜。

　　她悄悄往江柏言的方向靠了一点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说：“江同学，很高兴和你一起看演出。”

　　江柏言转头看向她，柳叶形状的眼睛盛满温柔，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回她：“我也是，许同学。”

　　坐在旁边的尚艾瞥见这一幕，偷偷抿着嘴笑，伸手碰了碰许段的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打扰。

　　沈南星和小密靠在一起，低声说着等会儿要上台的节目，礼堂里面热闹喧嚣，却又独独留出了属于他们的这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舞台上的伴奏声再次响起，下一个节目要开始彩排了。

　　许黛安抬眼望向亮着灯光的舞台，心里悄悄记下这一刻，记下在江城实验中学的礼堂里，和江柏言一起，沐浴在秋日灯光之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