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52、他的高中 想你的风吹

　　“王叔，带朋友进来逛逛，不耽误事吧？”江柏言走上前，语气礼貌。

　　“没事没事，今天里面彩排艺术节，热闹得很，进去慢慢看吧，别到处乱跑，注意安全就行。”王叔摆了摆手，爽快放行。

　　许黛安跟在江柏言身后跨进校门，一踏入校园，一股独属于校园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杂着书香、草木香，还有少年少女鲜活热烈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新鲜。整所学校依山而建，校舍顺着山势一层一层向上铺开，高低错落，不是她从前见过的平地校园模样，新奇又独特。

　　“哇，真的是在山上！”许黛安忍不住惊叹，仰起头望向错落的教学楼，“我从来没有见过建在半山腰的学校，太特别了。”

　　“是吧，刚来的时候我们也觉得新鲜，住久了就习惯爬坡了。”沈南星笑着开口，“不过我们学校，也不是大家想象里全是埋头读书的好学生。”

　　江柏言走在最前面，自然而然地充当起向导，目光扫过周遭的建筑，慢慢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我当初考上这里，其实是发挥失常了。初一初二的时候，我的成绩稳定，本来是可以去不错的高中的，初三那一年状态很差，最后落到这里。”

　　许黛安侧过头看向他，心里轻轻一动，轻声说：“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没什么好提的，都过去了。”江柏言淡淡一笑，“这里面鱼龙混杂，认真读书的人有，混日子的也不少，很多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我不太喜欢这里一部分人的氛围，可既然来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许段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一栋栋教学楼，感慨出声：“你们学校看着好大啊，比我想象的宽敞不少。”

　　“面积是不小，顺着山铺开，很多区域我们平时都很少走到。”江柏言抬手，朝着前方一栋米白色的教学楼指过去，“那栋是主教学楼，高一高二都在这边上课，后面那一栋是高三的，离操场更远一点，安静很多。”

　　尚艾抬眼打量教学楼的外墙，轻轻点头：“这个教学楼看着还不错，外墙干净，窗户也很大，采光应该很好。”

　　“嗯，朝南的教室光线都充足，就是到了夏天，下午太阳晒进来会很热。”江柏言应声。

　　许黛安望着一栋栋相连的楼宇，轻声感慨：“在这里学习，氛围应该很好吧，被山和树围着，安安静静的。”

　　沈南星在旁边直白地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黛安。刚刚柏言也说了，混日子的人挺多的，上课打闹、逃课的都有，氛围参差不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静下心读书。”

　　江柏言轻轻颔首，附和一句：“南星说得没错，所以我大多时候都待在教室后排，尽量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行人沿着校内的主干道慢慢往前走，道路两旁种满香樟和桂花树，九月恰逢桂花初开。

　　路上来往不少学生，大多是返校参加秋季歌唱会、校园艺术大赛彩排的。

　　三三两两结伴，有的抱着乐谱，有的拎着舞蹈服，还有几个穿着小礼服的男生女生，应该是晚会的主持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各个班级都来了大半的人，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乐器试音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远处的礼堂方向飘过来。

　　许黛安的目光好奇地在来往的人群里扫过，一心只想好好看看江柏言生活的地方，想把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一一收进眼底。

　　她没有留意人群之中，那个熟悉的高马尾身影，林西儿也跟着班级过来彩排，混在人群里面，暂时没有和他们撞上。

　　江柏言走在她身侧，细心地给几个人介绍沿途的每一处地方。

　　“左边这片空地，是平时社团招新的地方，每年开学的时候，这里摆满摊子，特别热闹。”

　　“前面那栋小楼是实验楼，理化生实验课都在这边上。”

　　“往右走，是食堂，味道一般，价格倒是不贵。”

　　许黛安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落在路边的花草、墙面的标语上，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路边好看的桂花树、爬满藤蔓的围墙。

　　继续往前走，宽阔的大道一侧，就是开阔的操场。红色塑胶跑道围着绿油油的草坪，风吹过草坪，掀起一层浅浅的绿浪。
　　靠近跑道的位置立着一块蓝色的网红打卡牌子，白底蓝字，简简单单一行字：想你的风吹到了江城。

　　许黛安一眼就看见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这个牌子好好看！”她站在牌子跟前，拿出手机，先对着牌子单独拍了一张，“这个标语好温柔。”

　　江柏言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盛满柔和，开口提议：“要不要站过去，我帮你拍一张，你和牌子一起留影？”

　　“好呀！”许黛安立刻站到牌子旁边，微微侧过身子，散开的长发被秋风拂动，笑容干净明媚。

　　江柏言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整好角度，微微后退两步，认真对焦，接连按下快门。

　　“头稍微往左边偏一点，对，就这样。”他轻声指导，“很好看。”

　　许黛安听见他的夸奖，耳尖微微发烫，乖乖配合着换了好几个姿势。

　　远处有人扬声喊沈南星的名字。
　　“南星！这边！”

　　沈南星闻声回头，看见是自己同班的男生，朝着几个人挥挥手：“你们先等我一下，我过去说两句话。”

　　他快步跑过去，和那个男生站在路边聊天，男生好奇地打量许黛安一行人，沈南星简单给对方介绍了几句，说了说大家的名字，寒暄几句之后，两个人挥手道别，沈南星又折返回来。

　　“刚刚是谁呀？”尚艾好奇问。

　　“我同班同学，也是艺术节的伴奏，过来找我借一根琴弦。”沈南星摊摊手，“彩排事情多，忙得团团转。”

　　几个人正要继续往前走，迎面走来两个女孩子，径直停在江柏言面前，笑着和他搭话。

　　两个女生都是他同班同学，不是之前在羽毛球馆遇见的林西儿和她的朋友，只是看着江柏言，语气熟稔地打招呼。

　　江柏言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神色微微沉了几分，礼貌却疏离。

　　许黛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一动，等两个女生简单说了几句离开之后，她侧过头看向江柏言，小声问：“这两个又是谁呀？”

　　尚艾在旁边忍不住打趣，压低声音开玩笑：“不会又是前女友吧？”
　　许段闻言，立马做出一副要护着人的样子，故意夸张地开口：“别吓我啊，要是真的，我直接扛着我姐就跑！”

　　许黛安被他们逗笑，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江柏言没有和我提起过她们，肯定不是。”她抬眼看向江柏言，眼神带着一点询问。

　　江柏言无奈地轻笑一声，解释道：“就是班里普通同学，过来问我知不知道彩排道具放在哪里，没有别的关系，别听尚艾瞎猜。”

　　“那就好。”许黛安弯起唇角，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去我们教室看看？”江柏言提议，“就在前面教学楼三楼，现在彩排，班里大部分人都去礼堂了，教室里面应该很安静。”

　　“好啊！我想去看看你上课坐的位置。”许黛安立刻答应下来。

　　几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三楼，楼道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走廊外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南方的教学楼大多是楼对楼的布局，对面就是另一栋教学楼，距离不远，楼间隙里种着高大的乔木，枝叶探到窗边，绿意盎然。

　　许黛安以前在帝都的学校也是这样的布局，看着熟悉，可心里依旧充满新鲜感，因为这是江柏言日复一日待着的地方。

　　推开教室后门，里面果然没有多少人。

　　教室是很常规的样式，浅木色的课桌椅整齐排列，桌面干干净净，黑板边角贴着课程表和艺术节的通知，墙角放着扫帚、垃圾桶，窗台摆着几盆绿萝，生机满满。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后排。”江柏言带着他们走到靠后的位置，指着靠窗的一张课桌，“就是这里。”

　　许黛安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张课桌上，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涂鸦，只放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和一支黑色水笔。
　　窗边的树枝随风晃动，影子在桌面轻轻摇晃，坐在这里，抬眼就能看见窗外成片的绿树，安静又惬意。

　　“坐后排会不会容易被老师忽略？”许黛安轻声问。

　　“还好，我上课专心听，坐哪里都一样。”江柏言伸手，轻轻拉了拉椅子，“你可以坐下来感受一下。”

　　许黛安小心翼翼坐下，指尖抚过木课桌冰凉的表面，想象着无数个清晨和傍晚，江柏言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低头看书、刷题，心里软软的。

　　许段靠在门框上往里看，开口感叹：“你们教室看着挺干净的，比我想象的整洁很多，我还以为后排都会乱糟糟的。”

　　“柏言爱干净，他这块地方一直收拾得整齐。”沈南星笑着说。

　　尚艾走到窗边，往外望了望，惊叹：“窗外的树好好看，上课累了抬头看看，肯定很舒服。”

　　“是啊，春天的时候，窗外会开一树白花，特别好看。”江柏言站在课桌旁，目光温柔地落在许黛安身上。

　　几个人慢悠悠在教室里闲逛，看看墙上的黑板报，看看同学贴在墙上的便利贴，低声说笑。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前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女孩子急匆匆跑进来，脚步很快，看样子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女孩子手里攥着一个节目道具，头发扎成高马尾，正是林西儿。

　　她本来低着头，快步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一抬眼，视线直直撞上教室里的一行人。

　　四目相对。

　　一瞬间，所有人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