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51、我相信你 有你在，我

　　一句话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西儿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身边的女生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

　　江柏言听见许黛安的话，眼底那层冷硬，悄悄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面上依旧没有松下来，看向林西儿：“问完了？问完就走，我们还有事。”

　　“江柏言，你就是为了她，这么跟我说话？”林西儿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委屈，“我就是好奇问一句而已，你们至于这样吗？”

　　“好奇也不是你这样盯着别人打量的。”江柏言淡淡开口，“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来过问。”

　　“没关系？当初分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西儿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我一直以为，我们还有机会。”

　　许黛安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慢慢理清了前因后果。

　　她没有插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靠近了江柏言的手边，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江柏言察觉到她的触碰，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他微微往她这边靠了靠，无声地给她回应。

　　许段皱着眉，不耐烦地开口：“喂，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柏言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了，还在这里纠缠。”

　　“我和江柏言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林西儿抬眼看向许段。

　　“她是我姐，他是我朋友，我就不能管？”许段胸膛一挺，一米八五的个子压过去，压迫感十足，“别在这边纠缠，再闹，我们就叫场馆管理员了。”

　　尚艾跟着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大家都是来打球的，没必要在这里闹得难堪。”

　　林西儿身边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她：“西儿，算了，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林西儿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江柏言，又看了一眼许黛安，视线在许黛安和江柏言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最后咬了咬嘴唇，没有再继续争执，被同伴拉着，一步一步往后退，转身离开了球场这边。

　　直到两个女生的背影走远，消失在场馆入口的拐角，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场馆里的喧闹重新回到耳边，球拍撞击羽毛球的脆响、少年们的笑闹声再次清晰起来，九月的秋风依旧从通风口缓缓吹进来，拂过许黛安散开的长发。

　　许黛安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柏言，唇角忍不住往上扬，带着一点狡黠：“刚刚那句，是不是有点凶？”

　　“不会。”江柏言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尽，重新变回那种温和的模样，“她本来就不该过来打扰我们。”

　　“你刚刚护着我的时候，我都有点意外。”许黛安轻声说，“还有你捧我脸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

　　江柏言的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淡淡的红，他别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我看你一直在担心脸上有东西，就帮你看一看。”

　　“明明就是借着机会。”许黛安笑着打趣他。

　　“嗯，对。”江柏言弯了弯眼，伸手捡起地上的羽毛球，“还要继续学打球吗？”

　　“要！”许黛安立刻点头，“刚刚被打断了，我还没学会怎么把球打过网呢。”

　　许段在旁边哈哈大笑：“可以啊黛安，刚才那句够霸气，我都没想到你能直接说出来。”

　　“本来就是她莫名其妙上来盘问我们啊。”许黛安耸耸肩，“我又没有惹她。”

　　尚艾拍了拍胸口，还带着一点刚才的紧张：“我的天，刚刚我都捏一把汗，还好没有吵起来。那个林西儿看你的眼神，真的有点吓人。”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江柏言低声开口，“我很久没有和她联系过了，不知道她今天也来这个球馆。”

　　“她经常来这边打球吗？”许黛安问。

　　“偶尔会来，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碰到过她了。”江柏言答道，“之前的事情，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想再和她牵扯。”

　　“我知道。”许黛安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江柏言耳朵里，他看向她，柳叶形状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沈南星打完球，拎着球拍走过来，一脸茫然：“刚刚那边怎么了？我远远看着，好像吵起来了？”

　　“没什么，一个认识的人，过来搭话而已。”江柏言淡淡带过，不想再多提林西儿。

　　“行吧。”沈南星也不多追问，笑着看向许黛安，“黛安，要不要再来试试？柏言教得挺好的，你多练两把，很快就能上手。”

　　“嗯，我继续学。”许黛安握紧手里的球拍。

　　江柏言重新站到她身后，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接覆上她的手，只是站在侧边，耐心地给她讲解动作要点。

　　“抛球的时候不要抛太高，大概到胸口上方就可以，太高不好控制。”

　　“挥拍的时候，重心跟着往前轻轻送一点，不要钉在原地不动。”

　　许黛安认真听着，一遍一遍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之后，白色的羽毛球终于顺着球拍的力道，稳稳飞过球网，落在对面的场地里。

　　“过去了！我打过去了！”许黛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惊喜地转头看向江柏言，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嗯，很棒。”江柏言看着她，笑意清晰地落在眼底，“就是这样，保持这个感觉。”

　　许段在旁边大声欢呼：“可以啊黛安！进步神速！”
　　尚艾跟着拍手：“老铁牛逼！终于成功了！”

　　阳光透过场馆上方高高的玻璃窗斜斜落下来，落在江柏言的身上，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

　　秋风穿过偌大的羽毛球馆，卷着少年少女轻快的笑声。许黛安握着球拍，看着身侧的江柏言，心底安安稳稳的。

　　刚刚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好像并没有破坏此刻的氛围。

　　反而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江柏言是站在她这边的，会把她护在身后，会给她独一份的温柔。

　　她悄悄拿出手机，趁着江柏言转头捡球的空隙，又按下快门，拍下他弯腰的背影。照片存进相册，和之前那些打球的照片放在一起。

　　这些细碎的、鲜活的瞬间，都是属于她和江柏言的，独一份的回忆。

　　“再来一球？”江柏言捡起球，抬眼看向她。
　　“来！”许黛安扬起球拍，笑容明亮。

　　沈南星在对面喊：“要不我们组队打一局吧！柏言和黛安一队，我和许段一队，尚艾当裁判！”

　　“好啊好啊！”尚艾立刻举手，“我当裁判，谁输了等会儿请客喝饮料！”

　　“没问题，输的人买单！”许段兴致勃勃地应下。

　　江柏言侧头看向许黛安，轻声问：“敢和我组队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许黛安扬着下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柏言低低笑出声，声音清润，在秋风里轻轻荡开。

　　白色的羽毛球再次腾空而起，在明亮的场馆里，划出一道温柔又轻快的弧线。

　　九月的风裹着山间独有的清润草木气息，慢悠悠漫过来，褪去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一行人刚从羽毛球馆出来，鞋底还沾着一点球馆塑胶地板淡淡的味道，沿着盘山的小路慢慢走着，路边丛生的野灌木缀着细碎的野花，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里混着青草、泥土，还有远处山林飘来的清冽气息，是独属于山城秋天的味道。

　　许黛安走在江柏言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心里一直揣着一个念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她的步子放得很轻，散开的长发被秋风撩起来几缕，贴在颊边，桃花眼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江柏言，”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我想去你的高中看一看，可以吗？”

　　江柏言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柳叶状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漾开一层温和的笑意。

　　“想去我们学校？”

　　“嗯，”许黛安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隐在山林之间的校舍轮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是你待了很久的地方，是属于你的新高中，我想亲眼看看，你日常上课、待着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以前听你提起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好奇。”

　　走在旁边的许段耳朵很灵，一下子捕捉到她们的对话，立刻扬起声音，兴致勃勃地接话：“哎？去学校？那我也想去逛逛！我还从来没来过山上的高中呢，听着就有意思。”

　　尚艾跟在许段旁边，瘦小的身子轻轻晃了晃，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想去看看，刚好没事，一起走走也好。”

　　一旁的沈南星挑了挑眉，脸上是了然的笑。

　　他早就听江柏言提起过许黛安，清楚这个女孩子在江柏言心里不一样的分量，闻言爽快地应下来：“可以啊，刚好我熟。门卫大爷和柏言关系很好，打个招呼就能进去，不用登记那么麻烦。”

　　江柏言看着许黛安满眼期待的模样，没有半点迟疑，欣然应允：“好，那就一起去。”

　　“真的可以进去吗？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许黛安还有一点顾虑，小声问。

　　“没事，今天学校里面有校园艺术大赛的彩排，不少学生都返校了，人多，不会显得突兀。门卫王叔认识我，平时我偶尔回去拿东西，他都会放行。”

　　江柏言慢慢解释，“我们学校建在半山腰，和别的平地学校不一样，等下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山上的学校？”许黛安眼睛一下子睁大，满满的新奇，“那岂不是推开窗子就能看见山？想想就好特别。”

　　“是啊，地势偏高，站在操场边上，往远处望，能看见江城大片的屋舍和连绵的林子。”江柏言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耐心和她描述，“就是上下课爬坡会有点累，每天来回走，腿都练结实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顺着蜿蜒的山道往学校方向走。

　　山路不算陡峭，铺着平整的水泥路面，两旁栽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冠搭成天然的凉棚。

　　风穿过树叶缝隙，沙沙作响，偶尔有枯黄的碎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落在脚边。
　　越往山上走，空气越清爽，城市里的喧嚣一点点被隔绝在身后，只剩下山林的安静，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曲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一道灰白色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校门门框上刻着学校的名字，门口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门卫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喝茶。看见江柏言一行人走近，大爷抬了抬眼皮，认出了江柏言，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柏言，今天怎么有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