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49、羽毛球 我教你。

　　踏进江柏言家里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浅米色的沙发静静摆在客厅正中，还是从前那一张。

　　许黛安放轻脚步走过去，挨着江柏言的身边坐下。布料的触感和记忆里重合，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客厅熟悉的陈设，心底漫开一阵绵长的感慨。

　　两年的空白，那么久断了联系的人，现在就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身侧，触手可及。

　　秋风从阳台的纱窗钻进来，温温软软的，是九月独有的舒服，不燥不冷，穿短袖或者薄卫衣都刚刚好。
　　许黛安偏爱这份清爽，屋子里没有闷人的热气，待着格外舒心。

　　尚艾和许段紧跟着落座，许段掏出手机扬了扬：“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来一把？刺激战场？”

　　“哪还有刺激战场啊，早改名和平精英了。”尚艾笑着点开游戏图标。

　　几个人凑到一块，屏幕亮起来，花花绿绿的界面撞进眼里。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皮肤、套装，想要好看的衣服大多都要充值，许黛安看着，忍不住轻轻叹气。

　　“怪不得大家都叫它和平暖暖。”

　　“可不是嘛。”许段点着头，“到处都是CP、游戏搭子，早就没有当初那种纯粹的感觉了。”

　　许黛安指尖划了划屏幕，她已经一年多没有碰这款游戏了。

　　当初他们四个因这款游戏相识，一晃好几年过去，游戏改了名字，好多东西都变了，可他们四个人，居然还能重新凑在一张沙发上，实在难得。

　　四个人开了一局。

　　游戏里，江柏言依旧细心，会及时掩护许黛安，也会留意尚艾的位置，该支援的时候绝不拖沓，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

　　许段的操作和从前判若两人，不再一股脑埋头往前冲，打法沉稳了不少，手雷扔得又准又狠，98k更是得心应手。

　　“可以啊许段，狙得这么准！”尚艾惊呼。

　　“那可不，练了好久了。”许段得意地扬下巴。

　　“有你和江柏言在，我们两个躺好就行。”许黛安笑着说。

　　“放心，还是护得住你们的。”江柏言淡淡开口。

　　他们避开新出的花里胡哨带技能的模式，只开经典对局，还是贪恋从前那份简单的快乐。一把接着一把，顺利吃鸡好几次，欢声笑语填满整个客厅。

　　打完几局，大家都伸着懒腰放松下来，正商量着等下出门随便走走。就在这时，江柏言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沈南星的名字。

　　沈南星是江柏言高中认识的朋友，也是兄弟，关系很好。

　　江柏言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喂，南星。”

　　“柏言，出来打羽毛球不？老地方体育馆。”电话那头沈南星的声音吵吵嚷嚷，背景里还有旁人欢呼的动静，像是有人投篮进球了。

　　“今天怕是没空。”江柏言答道。

　　坐在他身侧的许黛安听得清清楚楚，耳朵一动，小声问：“有人约你出去打羽毛球吗？”

　　江柏言侧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沈南星听见了，嚷嚷：“嗯什么嗯？到底来不来啊？”

　　江柏言抬手，把听筒静音。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许黛安，碎盖发型软软的，眉眼干净利落，柳叶状的双眼皮眼睛在阳光底下格外好看。

　　他之前随口说自己胖了一点，可落在许黛安眼里，一点都看不出来，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清清爽爽。

　　“你想去看看吗？”他轻声问。

　　许黛安眼睛一亮：“好啊，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安排。”

　　旁边的许段听见半句，探过头：“去哪？”

　　尚艾轻轻拉了拉他胳膊：“先别吵，人家还在打电话呢。”

　　江柏言解除静音，对着听筒说：“行。”

　　“那体育馆老地方，快点过来。”沈南星说。

　　“去的话，我带三个朋友一起过去。”
　　“没问题！尽管来，人多热闹！”沈南星爽快答应。

　　背景里的喧闹持续不断，江柏言把手机拿远一点，避开嘈杂的声响：“先不说了，我们马上过去。”说完挂断电话。

　　“怎么了？要去吃好吃的吗？”许段连忙追问。

　　尚艾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就知道吃！”

　　“去体育馆打羽毛球。”江柏言回答。

　　“羽毛球？我还没打过呢，听起来有意思，我也想去！”尚艾一下子来了兴致。

　　“我们学校也有很多人打羽毛球。”许黛安跟着说。

　　“那咱们一块去！”许段一拍大腿。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下楼，许诺和江晴正好也在楼下。大家商量好，一起打车去往江柏言常去的那家体育馆。车里没有厚重刺鼻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清风气息，让人舒服。

　　许黛安悄悄望着窗外，心底悄悄记下这一刻。这是她第一次和江柏言、尚艾、许段一起来江城的这个地方，值得好好记住。

　　车子停下，体育馆就在眼前。

　　一行人并肩往里走，四个人容貌都出挑，走在一起格外惹眼，路过的人频频转头看过来。

　　沈南星早就靠在门口的栏杆上等他们，一身随性的穿搭。性格应该也很随和。
　　看见江柏言一行人走近，目光落在许黛安和尚艾两个女孩子身上，一下子拘谨起来，收敛了散漫的模样。

　　“来了啊柏言。”他打招呼。

　　“嗯，这是许黛安，尚艾，许段，都是朋友。”江柏言简单介绍。

　　“你们好你们好。”沈南星客气地笑着。

　　“你好。”许黛安和尚艾一同应声。

　　几人走进羽毛球馆。

　　场馆很新，地板是标准的球馆配色，干净明亮，里面人不少，大多都是学生，球拍挥动的破空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沈南星拿出带来的羽毛球递给江柏言。

　　江柏言转头看向许黛安：“会不会打？”

　　许黛安摇摇头：“不会，从来没打过。”

　　“害，这有啥，看几遍就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许段在一旁打趣。

　　江柏言低低笑了一声，挽起袖子，拿起球拍。

　　“你们先去边上的长椅坐着，不用站着。”他示意许黛安和尚艾。

　　许黛安和尚艾听话走到场边坐下。场馆里来来往往不少女生，模样都周正。

　　许黛安心里悄悄想着，从前总觉得江城的女孩子个个都很好看，或许是期待太高，今天看着，倒觉得只是普通好看。也或许，是江柏言太过耀眼，在她心里，旁人都黯淡下去了。

　　场上，江柏言挥起球拍。

　　少年身姿舒展，跑动、起跳、扣杀，阳光透过场馆上方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肆意又洒脱，满是独属于十七八岁的青春阳光感。

　　许黛安悄悄拿出手机，对准他，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好好存下来。这是很珍贵的瞬间。

　　许段看得热血沸腾，在场边不停欢呼：“可以啊！漂亮！”

　　尚艾坐在旁边，嘴里不停念叨：“老铁牛逼，老铁牛逼！”

　　没多久，许段按捺不住，也拿了球拍上场，跟着慢慢学怎么接球发球。

　　许黛安就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一遍一遍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目光追随着江柏言来回跑动的背影，秋风穿过场馆的通风口，轻轻拂过她散开的长发。

　　几轮来回扣杀下来，江柏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抬手，用小臂随意蹭了蹭，握着球拍朝着场边走过来。

　　许黛安还坐在长椅上，指尖捏着手机，相册里全是刚刚抓拍下来的画面，听见脚步声靠近，连忙抬眼望过去。

　　“累啦？”她仰起脸问。

　　江柏言在她身侧停下，把球拍往旁边一靠，轻轻“嗯”了一声：“歇会儿。”

　　沈南星在另一边和许段对上，两个人打得热火朝天，许段接球接得手忙脚乱，还硬撑着嘴硬：“再来再来！我刚才那下是失误！”

　　尚艾趴在长椅靠背上，眼睛紧紧盯着场内，时不时喊一句：“老铁牛逼！接住啊许段！”

　　江柏言侧过头看向许黛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要不要试一试？”

　　许黛安愣了一下，桃花眼眨了眨：“我真的不会，怕一直接不到，浪费你的球。”

　　“没事，很好学。”江柏言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温和。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