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48、好久不见 他真的长到

　　车子慢慢滑到街边，熟悉的便利店撞进眼帘。

　　门头翻新过，刷了干净的新漆，招牌的底色亮了些，可上面的店名一点没变，还是从前那几个字。

　　风从车窗涌进来，清清爽爽裹着街边草木的味道，扑在许黛安脸上。

　　她推开车门踩下去，鞋底落在柏油路上。目光绕着便利店转了一圈，心底翻起层层叠叠的怀念。

　　这里藏着好多旧片段，从前她站在冰柜前纠结饮料，还有那根让她记了好久的棒棒糖。只是今天她没有驻足沉溺回忆，喉咙干得发紧，首要的念头是买水。

　　“进去买几瓶水，渴了。”许黛安侧头跟身边几个人说。

　　一行人推门走进便利店，风铃叮铃一响。货架排布和从前相差无几，冷气扑面而来，隔绝外面温热的风。

　　大家快速挑了几瓶矿泉水，结完账转身回到车上。

　　许诺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回头看向后座的许黛安。

　　“接下来去哪？先去挑你要的江城特产，还是直接去江晴家？”

　　许黛安指尖攥着矿泉水瓶，瓶身沁出一层凉丝丝的水珠，她几乎没有犹豫：“先去江晴姐姐家。”

　　许诺点点头，调转车头，朝着小区的方向开过去。

　　车子稳稳停在单元楼下，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许黛安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发给江柏言：【我们到楼下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片刻，单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柏言快步走出来，藏蓝色短袖贴出利落的肩线，深色休闲长裤衬得腿又直又长，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

　　他身高已经窜到一米八三，身形挺拔。一双柳叶状的眼不算大，眼窝深深的，眉骨清晰，眉眼轮廓比从前硬朗了不少，可眼底的底色依旧柔和。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这辆车，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着。

　　许黛安推开车门下去，帆布鞋踩在晒得温热的柏油路上。

　　她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女生里已经很出挑，可抬眼望他的时候，还是要微微扬起下巴。

　　两年，整整两年断联，这是他们重新重逢之后，第一次线下碰面。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风恰好扫过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许黛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腔里胀得满满的。

　　从前只隔着屏幕看他的文字，没有听过他的语音，此刻他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活生生的，清晰的。

　　熟悉的少年感裹着一点褪去稚气的成熟，撞得她鼻尖都有点发颤。

　　江柏言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淡淡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来了。”

　　“嗯，来了。”许黛安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地锁着他，话音轻轻的，“没想到你出来这么快。”

　　隔着这么久的空白，心动一点没有消减，反倒更盛了。

　　这几天只在屏幕里看他的文字，没有听过他的语音，此刻听见他出声，熟悉的嗓音落进耳朵里，初恋那种滚烫又酸涩的感觉，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两人对视的神态，和过年那次相见时很像，安静，藏着旁人一眼就能捕捉到的暗流。

　　许段抱着一袋零食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故意扬声打趣：“哎，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早就清楚他们从前的故事，这句话是刻意说出来的。他不想看着许黛安长久陷在放不下的情绪里，一直耿耿于怀，早就悄悄打算撮合他们。

　　许段说着，把怀里一包包装精致的零食递过去，那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喏，黛安姐给你买的。”

　　许黛安侧头看他，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笑。

　　许段趁着别人不注意，手肘轻轻蹭了蹭许黛安的胳膊，眼神悄悄往江柏言那边瞟，话到嘴边，又碍于旁人在，没有多说。

　　“看见消息就下来了。”江柏言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慢慢扫过她散开的长发，“路上顺利吗？”

　　“挺顺利的，没堵车。”许黛安笑了笑，“就是路上渴得厉害，我们先去前面那家便利店买了水。”

　　江柏言眉梢微抬：“是那家老便利店？”

　　“对，就是以前我们来过的那家。门头换新了，名字没变。”

　　“我偶尔也会去那边买东西。”他低声说，“没想到你们会特意绕过去。”

　　许段趁着别人不注意，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许黛安的腰，压低声音用气音说：“好好把握机会啊。”

　　许黛安耳尖一热，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有接话。

　　江柏言看在眼里，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放平。他看向许诺，开口招呼：“许诺哥，你们一路过来辛苦。”

　　许诺淡淡颔首：“麻烦你了，江晴在家？”

　　“在家，在阳台插花。”江柏言应声，“她今天没出门。”

　　“那能不能麻烦你上去叫她下来一趟？我想和她聊几句。”

　　“好。”江柏言应下，转头又看向许黛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许黛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江柏言轻轻点头，“家里空调开着，外面有点闷。”

　　少年们都不清楚许诺和江晴之间错综复杂的过往，只乖乖照着吩咐做事。

　　江柏言拎起那袋零食，转身往单元门里面走。许段跟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许段心里其实是复杂的，他清楚从前发生的种种，也一直抱着守护许黛安的心思。
　　只是时隔这么久再碰面，那份激动不像年少时那样汹涌。他默默跟在旁边，听着江柏言轻声回话。

　　尚艾和许黛安落在队伍最后，慢慢往上走。

　　尚艾跟在许黛安身侧，悄悄凑到她耳边，小声惊叹：“我的天，他真的长到一米八了！看着好高。”

　　许黛安余光还落在江柏言的侧脸上，小声回她：“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对他有信心。”

　　“何止是长高了，气质都变了。”尚艾咂咂嘴，“看着比以前沉稳好多。”

　　她们俩说话的声音不大，江柏言离得近，隐约听见几句，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许黛安：“你们在聊什么？”

　　尚艾立马闭紧嘴，往许黛安身后躲了躲。

　　许黛安笑着开口：“尚艾在感慨，你长高好多。”

　　江柏言垂眸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许黛安，目光落在她的身高上：“你也很高，站过来，快到我肩膀了。”

　　“嗯，这两年慢慢长的。”许黛安抬眼望他，“我还以为不会再长了。”

　　“很好看。”他说得很轻，语速平缓，没有热烈的调子，可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许黛安的脸颊一下子热起来。

　　许段走在江柏言身侧，有一搭没一搭搭话：“江柏言，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又消失了。”

　　江柏言淡淡回：“不会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许黛安听见了，心里猛地一颤。

　　她想起清晨那条消息：我不会让你再找不到我了。

　　许段挠挠头：“行吧，这话我可记下了。黛安之前总惦记你，你可别再凭空不见了。”

　　“我知道。”江柏言的视线又飘回许黛安这边，“我不会。”

　　许诺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等着。

　　江柏言拎起那袋零食，抬了抬下巴：“走吧，上楼，楼梯台阶有点窄，慢一点。”

　　尚艾跟上来，拉了拉许黛安的袖子，小声跟她说：“天呐，他刚刚那句很好看，是说你吧？”

　　许黛安抿着唇，笑意藏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许段在旁边起哄：“喂喂，你们俩悄悄话能不能分我们听听？”

　　“不关你的事。”许黛安笑着怼他。

　　“偏心！”许段故作委屈，转头看向江柏言，“江柏言，你看看她，有了喜欢的人就不理兄弟了。”

　　江柏言看着许黛安上扬的嘴角，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开口：“没事，我听她说就够了。”

　　风从楼道口吹上来，带着楼下草木的气息。

　　许黛安跟在他身侧，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听着他清清淡淡的声音，心里软软的。

　　两年的空白，好像在这一句一句的闲谈里，慢慢被填满了。

　　许黛安侧过头，小声问他：“你知道我们今天会过来，是不是有点意外？”

　　江柏言转头看她：“有点意外，但是很高兴。”

　　“因为我想看看你。”许黛安说得直白，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视线微微飘开。

　　江柏言安静看着她，停顿片刻，低声回：“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