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47、江城 我不会再让

　　清晨的天光薄薄地漫进卧室，淡金色的光线淌过窗台，落在许黛安枕畔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是江柏言发来的，只有短短七个字。

　　【我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了。】

　　许黛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着，一点点漾开甜意。

　　她心里悄悄想着。

　　就算有一天他又消失不见，她还是会去找他的。

　　这句话她没有打出去，只指尖轻轻敲下简单的回复。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可许黛安仿佛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少年，安静垂着眼看消息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松弛又安稳。

　　消息一来一回，不密集，却从不会断联。学校里，不少同学悄悄议论起她和江柏言的旧事，故事在人群里传来传去，添了不少旁人想象出来的情节。

　　许黛安听见了，也不辩解，只是唇角会悄悄带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天晚饭过后，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和江柏言的聊天框。
　　她斟酌了一下，敲字：【江柏言，问你个事，江情姐姐在家吗？】

　　没等多久，江柏言回复过来，语气还是一贯淡淡的：【在家。】

　　【好。】

　　晚风掠过窗台，撩动她散在肩头的发丝，她抱着手机，脸颊热热的，心里盛着满满的期待。

　　许诺靠在阳台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气慢悠悠往上飘。

　　他最近坚持健身，身形比从前挺拔结实许多，肩背的肌肉线条紧实利落，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敛英气。
　　他生得眉目锋利，眉目如剑，和陈晓演的杨过那股桀骜好看的气质很像。

　　许黛安搬了小凳子坐到他旁边，鹅蛋脸上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小脸小巧，眼睛偏偏生得很大，衬得她像精致的洋娃娃。她仰头看向许诺，轻声开口。

　　“哥，你有没有打算，和江情姐姐复合？”
　　许诺闻言，微微侧过头，眉峰轻挑，烟气从唇边吐出来。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呀？”许黛安追问，声音软乎乎的，“你是怕再分开吗？”

　　许诺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受过一次分开的滋味，不想再重来一遍。

　　“那你们多久没见了？”
　　“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见到。”许诺的声音放轻，眼底掠过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许黛安心里一动。

　　如果能见一面，把积攒了许久的话都说开，或许很多心结就能解开。
　　她也不清楚当初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私心里面，是希望哥哥和江情姐姐能够好好的。

　　“哥，要不我们去一趟江城吧。”她顺势开口。

　　许诺斜睨她一眼：“好好的，跑去江城干什么？”

　　“我想买个江城那边的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许黛安一本正经地说。

　　“到处都有特产店，在哪买不到，非要跑江城那么远？”许诺失笑，把烟拿到身侧，避开飘到她脸上的烟。

　　许黛安开始软磨硬泡，胳膊轻轻晃着他的袖子：“就去一趟嘛哥，你出门的事我不跟爸妈说，保证守口如瓶。”

　　许诺低低笑出声，眼底的凌厉柔和下来：“你这个小鬼头，还用你帮我瞒？我出门回来向来不跟爸妈报备，他们根本管不住我。”

　　“那我给你买好多零食！”许黛安眼睛一亮。

　　许诺伸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哥我还不至于穷到买不起零食，该我给你买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他抬手，把烟摁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彻底转过脸看向她。
　　健身这两年，轮廓愈发硬朗，锋利的眉眼落在暖光里，好看得极具冲击力。

　　兄妹俩并排站着，长相各有韵味，放在一起格外相称。

　　许黛安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哥，说实话，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见一见她？”

　　许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了垂眼：“我怎么见？她未必想见我。”

　　“我知道她在不在家。”许黛安笃定地说。

　　许诺眉头一皱：“你别诓我，又想骗我陪你出门买东西？行了，想买零食，我给你转两百，你自己买。”

　　“我没有骗你。”许黛安连忙解释，“我是通过江柏言知道的，你还记得吗，江情姐姐的弟弟，我和他很熟。”

　　这话一出，许诺明显一顿，片刻之后，态度一下子变了。

　　“原来是这样。”他看向许黛安，语气松快不少，“那你想买什么特产？哥给你出钱，买两份。”

　　“不用啦。”许黛安摇摇头，弯起眼睛，“对了，我还叫上尚艾和许段，咱们几个一起出发。”

　　许黛安窝在书桌前，指尖飞快点着屏幕，先点开那个置顶、名字叫【无敌三剑客】的群聊。

　　她敲了一行字发出去：【跟你们说，我周五要去江城。】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尚艾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连着三个感叹号，情绪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

　　【？！真的假的！黛安你要去江城？！天呐！我好久没去那边了，我也想去！能不能带上我！顺便你和江柏言……】

　　许黛安看着屏幕，弯起嘴角，正要回复，群里又蹦出来一条消息，是许段。

　　许段：【哟，我还以为某些人直接人间蒸发了，消失这么久，现在凭空冒出来？大变活人是吧。】

　　许黛安指尖一顿，笑着回怼：【你说什么呢？再乱讲，我一口把你的熊猫脸打扁。】

　　尚艾紧跟着跟上，语气俏皮，【给他喜欢吃的包子打扁，这样功夫熊猫就再也吃不到包子了！】

　　许段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你们俩合起伙欺负我是吧，过分了啊！】

　　群里热热闹闹的，许黛安和尚艾是最兴奋的，一行行消息刷得飞快，讨论着去江城路上要带什么零食，要逛哪里。

　　转眼就到周五，放假。

　　几个人约好在路口集合。

　　风是舒服的，傍晚的阳光柔和，落在路边的行道树叶上，晃出细碎光斑。

　　尚艾最先到。她长到了一米六七，骨架小小的，穿一条黑色长款连衣裙，料子垂顺，衬得她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成熟，甜妹底子还在，安安静静站在路边，文雅又好看。

　　“黛安！”尚艾看见她，挥了挥手。

　　“艾艾。”许黛安笑着迎上去。

　　她今天散着一头长发，发丝顺着肩背垂落，一身温婉的打扮，上身是一件浅杏色的薄外套，搭配一条短短的百褶短裙，站在风里，一眼望去格外亮眼。

　　没过多久，许段晃悠悠跑过来，身形比之前圆润不少，脸蛋圆圆的，看着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一点！”许段挠挠头，喘着气。

　　“好久不见啊许段。”尚艾笑着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们俩变化好大。”许段来回打量她们，“黛安越来越好看了，尚艾也长高好多。”

　　“你倒是圆润了不少。”许黛安打趣他。

　　许段嘿嘿一笑：“最近吃的太好了，没办法。”

　　许诺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降下车窗：“聊够了没有，上车了。”

　　几个人依次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平稳驶离街道，往江城的方向开。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倒退，绿树、田野、远处错落的房屋，连成流动的画卷。

　　许黛安靠在车窗边，手肘抵着窗框，指尖贴在微凉的玻璃上。

　　她心里安安静静地想着江柏言。这么多年，想念从来没有断过。
　　她暗自庆幸，还好有哥哥和江晴这一层牵绊，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找什么契机，自然而然地和江柏言靠近，和他相见。

　　“零食我带了，但是忘记买水了。”许段翻了翻怀里的袋子，抬头说，“等下到江城再买水吧。”

　　“嗯，我们去以前那家便利店买。”许黛安开口。

　　许诺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哪个便利店？我怎么没印象。”

　　“就是最早，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来江城的时候，去的那家。”许段提醒。

　　许诺恍然，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噢，我想起来了，就在江晴家附近，对吧？”

　　“对，就是那家！”许黛安眼睛亮起来。

　　尚艾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那家店有什么特别的吗？”

　　“以前好多回忆都在那边。”许黛安轻声说，“小小的一家店，东西很全，每次路过都想去逛逛。”

　　“还记得那时候，黛安站在冰柜前面纠结好久，不知道选橘子汽水还是桃子饮料。”许段笑着回忆。

　　“你还说橘子汽水太酸，劝我别买。”许黛安想起从前，忍不住笑起来。

　　许诺听着后座几个人的闲谈，眼底的戾气淡下去，安安静静开着车。

　　“等会儿到那边，先去便利店落脚。”

　　车窗外的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拂动许黛安散着的长发。

　　她望着远方连绵的云，心里软软的。

　　这一趟江城之行，藏着两份期待。

　　一份是替哥哥，盼着他和江晴能够好好说上几句话。

　　另一份，是属于她自己的，遥遥向着江柏言的心意。

　　尚艾偏过头，凑到许黛安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有点期待见到江柏言？”

　　许黛安耳尖微微发烫，轻轻点了下头，望向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风景，眼底盛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