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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陆铮端着药 ...

  •   陆铮端着药碗回来的时候,云疏寒正靠在榻上闭目调息。

      灵灯的光调得暗,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孔柔和了几分。额角有一缕碎发垂下来,平时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了些,大概是方才靠下来的时候蹭的。

      陆铮在榻边坐下,把药碗递过去:“师尊,药好了。弟子多搁了一味甘松,去苦味的。”

      云疏寒睁开眼,伸手来接。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陆铮没松手,两人各捏着碗的一边,顿了一下。

      “弟子端着,师尊喝就行。”陆铮说。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没争,就着陆铮的手低头抿了一口。药汁还烫着,她喝得慢,陆铮端着碗一动不动,盯着她嘴唇碰着碗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碗药熬得太少了。

      【这丫头怎么回事。端个碗盯我盯得跟什么似的。】

      陆铮听见这句心声,耳根热了一下,把视线挪开,嘴上说:“师尊慢慢喝,烫。”

      云疏寒把药喝完了,陆铮把碗搁到桌上,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榻边的薄毯扯过来盖在她腿上。手收回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落在云疏寒手腕上,指腹搭着脉门。

      “弟子看看师尊的脉。”

      云疏寒没抽手。陆铮的指腹按在她腕间,金灵顺着脉门缓缓渡进去,沿着经脉一寸寸探。灵气的触感温和得很,跟她平时练剑时候那股凌厉劲儿完全不同,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一点点往里摸。

      “内腑的震伤比弟子想的严重些。”陆铮皱着眉,“经脉壁上还有魔气残留,弟子帮师尊推一推?”

      云疏寒嗯了一声,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小臂。陆铮挪近了坐,一只手托着她手腕,另一只手顺着她小臂内侧的经脉慢慢推。金灵化丝之后细得像针尖,沿着经脉壁把残留的魔气一点点往外剔。

      这个活儿极耗精神,陆铮推了一会儿额头上就沁出汗来。云疏寒偏头看着她,忽然抬手拿袖子给她擦了擦额头。

      陆铮手一抖,金丝差点岔了道。

      “别分心。”云疏寒把手收回去,语气平淡,但陆铮耳朵里听到的心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出汗了。离这么近,她呼吸都喷我手背上了。】

      陆铮用力抿了下嘴,低头继续推经脉,但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云疏寒的小臂贴在她掌心里,温热的,皮肤底下经脉微微跳着,每推一寸那跳动就跟着她指尖走。她忍不住往上推得慢了些,拇指在肘弯内侧多按了两下。

      “这儿疼不疼?”

      “不疼。”云疏寒的声音比平时轻,顿了一下才补了半句,“有点麻。”

      【麻。她手指头按上来的时候跟过电似的。这丫头到底是在推经脉还是在摸我。】

      陆铮低下头,假装专注,后脖颈都红透了。

      推完小臂换另一只手,推完了小臂往上,得从肩井穴往下顺。云疏寒把外袍褪了半边搭在腰上,里头是中衣,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陆铮的手指按到肩井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肩膀绷了一下。

      “师尊放松些,绷着推不进去。”

      “你下手轻点。”

      “弟子已经很轻了。”

      【轻什么轻。这么大力气按在肩膀上,还说自己轻。】

      陆铮咬着嘴唇没敢笑,手下收了三分力道,拇指沿着肩胛骨内缘往下推。云疏寒闭着眼,呼吸渐渐沉下来,肩膀也松了些。灵灯照着两人,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药罐子那边炉火噼啪一声响。

      推到后背的时候,陆铮得往前挪,几乎半跪在榻上,一条腿贴着云疏寒的大腿外侧。这个姿势近得过分,她低头能看见师尊后颈上细小的绒毛,能闻见她身上除了药味之外那股清冷的梅花香。金灵在她掌下缓缓渡着,她自己的经脉也跟着热起来,金灵在丹田里撞得厉害,跟要造反似的。

      “行了。”云疏寒忽然开口,嗓音有点哑,“推到这儿就可以了。”

      陆铮把手收回来,手指头还有点抖。云疏寒把中衣拢好,外袍搭回去,偏过头来看她。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先挪开。

      【脸这么红。推个经脉推成这样,传出去还以为我欺负她。】

      “弟子……”陆铮嗓子也干了,“弟子去把药罐子收了。”

      “回来。”云疏寒叫住她,“把薄毯给我盖好,腿冷。”

      陆铮折回来蹲在榻边给她盖毯子,盖到脚踝的时候云疏寒忽然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力道轻得跟猫挠似的。

      “明天不准熬药熬到这么晚。回去睡觉。”

      陆铮闷声应了句“知道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背后又飘来一句心声:

      【手挺稳的。就是按得人心烦。】

      陆铮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

      接下来三天,钱小苗的下落成了头等大事。

      秦疏影的人把外门所有杂役房、柴房、库房翻了个遍,没找着人。钱小苗像是凭空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铮跟着翻了两天,第三天傍晚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外门管事处后院有一排废弃的旧库房,早年放旧账簿的,后来搬空了就一直锁着,平时没人进去。钱小苗管誊抄,有那排库房的钥匙。

      她带上阿沅摸过去,撬开最里头那间库房的门。果然,角落里堆着几只旧木箱,箱子后头缩着个人影,瘦瘦的,头发发黄,扎着低马尾,怀里抱着一摞没来得及烧完的纸条。

      钱小苗抬头看见陆铮,哆嗦了一下,把纸条往身后藏。

      “别藏了。”陆铮蹲下来跟她平视,“吴秋娘交代了,你手里那本誊抄账册也落在住处了,藏也没用。你现在就两条路:要么跟我走一趟刑律堂,把你知道的全说了,争取宽大;要么我回去叫秦长老来,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钱小苗抱着纸条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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