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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钱小苗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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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苗缩在旧木箱后头哭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陆铮拎了出来。
“别哭了,回去把知道的交代清楚,你一个誊抄的杂役,判不了死罪。”陆铮把她怀里的纸条抽出来翻了翻,全是最近半个月誊抄的指令,时间、地点、内容记得清清楚楚,比冯卯窝棚里搜出来的还全,“你这些纸条留着不烧,是准备将来拿它保命用的吧?”
钱小苗抽抽噎噎地点了头:“我想着万一哪天出事了,手里有东西能换条命……”
“行,你挺聪明。”陆铮把她提溜起来往外走,“这些东西你留着交给秦长老,能换你一条命。”
秦疏影把人接过去审了。钱小苗比吴秋娘软得多,问什么答什么,把吴秋娘平时怎么跟她接头、指令怎么誊抄、誊抄完了怎么夹在灵纸里往外送,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关于“接”字辈的人到底是谁,她说她也说不准,只知道吴秋娘每个月让她誊抄一批指令,有一回吴秋娘喝多了酒顺嘴说了一句“接的人快到了”,她没敢多问。
“接的人快到了。”陆铮站在清寒峰正殿里琢磨这句话,“听着像是有个人要从外面过来接手。什么人需要从外面进来接通道?会不会是个修为不低的人?”
“有可能。”云疏寒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新熬的药,这回她自己端着喝,没让陆铮喂,“吴秋娘底下那些人全是筑基期上下的杂役和散修,修为最高的冯卯也就筑基巅峰。夙烬如果派一个金丹往上的魔修来接通道,底下这些人根本压不住。所以吴秋娘才说‘接的人快到了’。”
“那这人从外面进来,总得过宗门关卡。”陆铮说,“最近北门货卡进出的人里有没有金丹期往上的散修?”
“秦长老已经在筛了。”云疏寒把药喝完了,把碗搁在桌上,“你先别操心这个。过来坐下。”
陆铮愣了一下:“师尊?”
“你金灵耗得狠,这两天又没好好打坐,经脉里虚得很。”云疏寒拍了拍榻边的位置,“过来,我给你顺一遍经脉。不然明天你连剑都提不动。”
陆铮磨蹭了一下,在榻边坐下来。云疏寒让她把外袍脱了,陆铮犹豫了一瞬,还是脱了外袍搁在一边,里头剩一件薄薄的中衣。
云疏寒的手搭上她后颈,指腹按在风池穴上揉了两下,陆铮肩膀一缩。
“别动。”云疏寒的嗓音从她脑后传过来,低低的,“你比我还绷得紧。”
【明明自己手都在抖,还非要给我推经脉。这两天净顾着照顾别人,自己的经脉空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陆铮把嘴抿住,没吭声。云疏寒的灵气从风池穴渡进来,清清凉凉的,比她自己调息管用得多。顺着后颈往下走,沿着脊背一条一条经脉捋过去,把两天没打坐攒下来的亏虚一点点填上。
陆铮低着头,后颈窝在师尊掌心里,能感觉那几根手指头带着灵力在皮肤底下慢慢挪。她呼吸稍微重了些,云疏寒的手停了一下。
“疼?”
“不疼。”陆铮声音闷闷的,“就是……痒。”
云疏寒没说话,手继续往下推,这回力道轻了些。推到肩胛骨内侧的时候,陆铮明显感觉到师尊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腹在那块骨头上多按了按。
【肩膀这么薄。这两天后背的骨头都硌手了。】
陆铮咬着下唇,耳朵根烧得厉害。
推完后背,云疏寒让她转过来,指尖搭在她腕子上顺小臂的经脉。这回两人面对面坐着,隔了不到半尺远。陆铮一抬眼就能看见师尊垂着眼帘专心推经脉的样子,长睫毛在灵灯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喝了药还润着。她看着看着走了神,手上忽然被云疏寒捏了一下。
“往哪儿看呢?”
“没、没看哪儿……”
云疏寒抬眼看了她一下,眼底那点清冷被灵灯映得软了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还嘴硬。眼睛都快贴我脸上了。】
陆铮红着脸低下头,云疏寒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给她推经脉。推到手腕内侧的时候,两人手指头交缠在一起,云疏寒的指腹按在她掌心里画着圈顺灵力,陆铮被她按得手心发麻,手指头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正好把云疏寒的指头攥住了。
两人都顿了一下。
陆铮赶紧松手:“弟子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云疏寒反手把她的手指头扣住了,没松。就那么握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放开。
“行了。”云疏寒把手收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淡,“经脉顺完了。回去睡觉,明天跟秦长老跑一趟北门货卡,筛人。”
陆铮站起来应了一声,捞起外袍穿好,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师尊。”
“嗯?”
“你方才握弟子手的时候,”陆铮偏着头看她,“心里在想什么?”
云疏寒抬眼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陆铮耳朵里听见的心声已经快把偏殿的房梁掀了:
【想什么?想她手怎么这么小,想她怎么还不走,想她要是再问一句我是不是就……】
“什么都没想。”云疏寒把薄毯往身上一裹,背过身去躺下了,“出去把门带上。”
陆铮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捂着嘴笑得肚子疼。
——
第二天下午,陆铮跟秦疏影蹲在北门货卡筛人。
筛到第三天傍晚,一个从坊市方向过来的散修引起了陆铮的注意。这人中等身量,面相普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袍,手里提着一只竹箱,看着就是个走单帮的散修。但他过货卡查验的时候,守卡的弟子拿灵石探了一下他的灵力波动,陆铮远远看着那弟子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人过去了。
她快步走过去问那弟子:“怎么了?”
“这人灵力不对。”守卡弟子压低声音,“我拿灵石探他的时候,灵石烫了一下,说明他身上的灵力远超筑基期。但他自己报的是筑基中期。”
陆铮转头看那个灰袍散修的背影,他已经走出货卡往宗门里头走了。陆铮没追,先上了清寒峰。
“金丹期往上,报筑基中期。”云疏寒从榻上坐起来,“这人要么是来接通道的,要么就是夙烬从外面派进来干别的事的。跟着他,别惊动。看他往哪儿走、跟谁接头。”
陆铮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云疏寒又叫住她。
“铮儿。”
“师尊?”
“注意安全。”云疏寒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别又把自己弄伤了。”
【你伤一回我这儿得多熬三副药。费神。】
陆铮听着这话,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