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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清寒峰顶, ...

  •   清寒峰顶,晨雾未散。

      陆铮照例在申时前上了峰,今日云疏寒却没让她练金灵化丝,而是把她叫到洞府里,在桌上摊开了一张青云宗外门的布防图。

      “灵桃的事我查过了。”云疏寒指尖点着膳堂后巷的位置,“你说的那个杂役大娘,三日前领了对牌进的宗门,引荐人写的是外门管事赵全。但赵全说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百草堂那边递过来的条子。”

      陆铮站在桌边,目光跟着师尊的指尖移动,心里暗暗记下赵全这个名字。

      “弟子那日去柴房附近捡柴火,看见她往柴房里搬过东西。”陆铮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好像是一些木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没追究她为什么又跑去柴房附近“捡柴火”,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当着陆铮的面给刑律长老秦疏影发了条简讯。

      “秦长老性子急,但查案是一把好手。这事交给她,比我自己去查合适。”云疏寒收起玉简,语气平淡,“宗门内部的事,刑律堂出面比我出面名正言顺。”

      陆铮心中暗喜。师尊直接把事情捅给秦长老,比她原本打算的借阿沅之口传话高明多了。秦长老下手查,那帮杂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行了,今日不练功。”云疏寒忽然收了布防图,站起身来,“你随我去一趟戒律堂。”

      陆铮一愣。去戒律堂做什么?

      ——

      戒律堂偏厅里,秦疏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这位刑律长老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面相英气,一头短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穿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令牌和法器,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

      “哟,稀客。”秦疏影看见云疏寒进来,瓜子往桌上一撂,拍了拍手站起来,“你那个小徒弟又惹事了?上回演武场把人头发削了的事我还没找她呢。”

      陆铮站在云疏寒身后,老老实实低头认罪。

      “不是她惹事。”云疏寒在秦疏影对面坐下,顺手把陆铮也拉到自己身侧站着,那姿态像极了护崽的老母鸡,“外门混进了魔修暗桩,灵桃里藏了魔息,差点把我徒弟暗算了。你管不管?”

      秦疏影脸上的玩味瞬间收了个干净。

      “魔修?在青云宗外门?”她两步走到云疏寒面前,手一伸,“东西呢?”

      云疏寒把封存魔息的琉璃瓶递给她。秦疏影接过去拔开瓶塞,凑近一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金丹期以上的魔息。操,谁这么大胆子?”

      “我怀疑不止一个人。”云疏寒说,“膳堂、百草堂、杂役房,这几个地方最容易藏人。我建议你这几日突击查一遍外门的杂役名册,尤其是三日内新入宗门的那批人。”

      秦疏影二话不说,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摞名册翻了起来,边翻边骂:“我说最近怎么总觉得外门这帮兔崽子不对劲,前两天抓了个偷药材的,审了半天说是‘有人给钱让他偷的’。我当时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倒卖药材赚外快……”

      她翻到一页,手指猛地顿住。

      “赵全。这人一个月前刚提的外门管事。”秦疏影眯着眼,“他签过字的引荐条子有七张,全是三日内入宗的新人。”

      云疏寒和陆铮对视一眼。

      陆铮适时开口:“秦长老,我那天在柴房外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一个口音带南边的,一个声音低些。她们说‘大阵成型之前不要动手’,还说‘阵开了就跑不了’。”

      秦疏影一拍桌子:“行,小丫头嘴皮子够利索,比某些闷葫芦强。”她斜了云疏寒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今晚我就带人去堵柴房,连赵全一块儿拎出来审。”

      ——

      当晚戌时,刑律堂出动了大批弟子,悄无声息地围了膳堂后巷。

      陆铮没被允许去现场,云疏寒把她扣在清寒峰上等着。她在洞府里来回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云疏寒直皱眉。

      “你能不能安生坐一会儿?”

      “师尊,弟子担心——”

      “秦疏影办这种事办了快两百年了,轮得到你担心?”云疏寒递给她一杯茶,“喝。”

      陆铮接过茶杯,刚抿了一口,传讯玉简就亮了。

      云疏寒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抓着了。五个杂役,两个管事,全在柴房里按阵图摆阵基。赵全也招了,说是一个月前有人给了他一大笔灵石让他往宗门里塞人。引荐他收灵石的人,是百草堂的管事刘二。”

      “刘二?”陆铮皱眉,“这个人在宗门多久了?”

      “快十年了。”云疏寒收了玉简,笑意敛去,“也就是说,魔修在青云宗的暗桩,至少埋了十年。”

      陆铮心口一紧。十年,那差不多是颤玥入宗之前的事了。也就是说,魔尊夙烬的布局,比她前世以为的还要早得多。

      “明日秦长老会提审刘二。”云疏寒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月光落在她肩上,“你今晚留在清寒峰偏殿歇息,明日跟我一起去戒律堂听审。”

      陆铮应了一声,抱着茶杯走到偏殿。偏殿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窄榻和一套被褥,但干净清冷,和云疏寒本人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把整条线索又捋了一遍。刘二能藏十年不被发现,说明他对外联络的渠道极为隐蔽。秦长老这次能一锅端掉这些杂役,动作快得有些出奇。按理说,魔修暗桩应该会对刑律堂的突然行动有所察觉才对,除非有人提前知道消息,故意不跑。

      她忽然想起颤玥那句“秦长老那边抓了个偷药材的外门弟子”。

      那天颤玥来递话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就好像,她在故意把秦长老的注意力往柴房那边引,让秦长老在那些杂役还没布完阵之前就动手抓人。抓了人,线索断在刘二身上,刘二再往上,还能查到谁?

      陆铮猛地坐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颤玥递刀子,根本不是为了帮她陆铮查案。颤玥是在借秦长老的手,提前清理掉那些可能暴露自己的底层暗桩。那些杂役和刘二,很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比如是谁给他们在宗门内打的掩护。如果这些人被秦长老抓了审了,供出来的人名,会不会恰好指向某些“不干净”的内门弟子?

      而那些内门弟子,说不定就是颤玥真正想除掉的人。

      陆铮躺回去,盯着偏殿的房梁,慢慢笑了。

      好啊。你借我的手砍你的暗桩,那我就顺着你的刀口,摸一摸你这条蛇到底盘了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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