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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陆铮盯 ...

  •   陆铮盯着那颗多出来的灵桃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前世她在颤玥手里吃过太多暗亏,如今对方换了个更隐蔽的法子下手,倒也算瞧得起她。往灵桃里藏魔息,手法比当年那瓶养气丹高明了不少,至少外门那些粗通灵识的弟子绝对查不出来。
      “阿沅。”陆铮把灵桃放回篮子里,语气随意,“这桃子在哪儿领的,你还记得那个大娘长什么样吗?”
      阿沅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就在膳堂侧门,穿灰布衣裳,左眼角有颗小痣,说话带点南边的口音。她还问我是不是陆师姐屋里的人,我说是啊,她就多塞了一个给我。”
      陆铮心里已经有了数。特意问是不是她屋里的人,说明对方就是冲她来的。左眼角有痣、南边口音,这些特征够她定位了。
      “行了,灵桃我收下,你回去歇着吧。”陆铮拍拍阿沅的脑袋,“明日起你跟着我晨练,我教你几招引气入体的基础剑式。”
      阿沅欢天喜地地跑了。
      陆铮关上竹舍门,将那颗加料的灵桃单独取出来。她没有急着毁掉,反而用金灵在桃皮表面刻了一圈极细的锁灵纹,将那缕魔息封在桃核里,不让它往外渗。随后她把桃子放进一只空置的玉盒里,用灵力封存。
      证据得留着。
      ——
      第二日申时,清寒峰。
      陆铮把玉盒往云疏寒面前一搁,老老实实把灵桃的来历交代了一遍,包括那个杂役大娘的长相特征。
      云疏寒打开玉盒,灵力在桃皮上轻轻一拂,眉心便蹙了起来。她将那缕被封住的魔息抽出来,凝在指尖看了片刻,声音比平日更冷了几分:“这魔息精纯程度不低,至少是金丹期魔修才能凝练出来的东西。外门杂役里不可能有这种人。”
      “弟子也觉得蹊跷。”陆铮站在一旁,语气恭敬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弟子平日里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费这么大周章来害我?”
      云疏寒看她一眼。那眼神很淡,但陆铮总觉得师尊话里有话:“你没得罪人?前几日演武场上那一剑,外门如今传你‘金锋修罗’的名号,说你出手狠辣、不留情面。这叫没得罪人?”
      陆铮一噎。她那天只想着立威,确实没顾上人情世故。
      “弟子知错。”
      “我不是在怪你。”云疏寒将那缕魔息封进一只琉璃瓶里,站起身,“外门那些弟子心性浮躁,你压一压他们的气焰也好。但锋芒太露,容易招暗箭。这灵桃的事我亲自去查,你这几日不要单独去膳堂。”
      “弟子明白。”
      云疏寒将琉璃瓶收入袖中,忽然说了一句:“你近来修炼进步很快,但根基还不够稳。今日我教你一套金灵化丝的法门,你回去之后用它把经脉内壁再淬一遍,比吃丹药管用。”
      “多谢师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陆铮在清寒峰顶的梅树下练金灵化丝。这套法门极考较灵力掌控力,要将暴烈的金灵压成比发丝还细的灵线,沿着经脉内壁一寸寸淬炼。前世她直到金丹期才勉强掌握,如今虽然修为退到了筑基,但意识还在,上手比前世快了不止一倍。
      云疏寒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你从前练过这套法门?”
      陆铮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却没停,装作没听懂:“弟子愚钝,这法门太难了,方才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
      云疏寒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追问。
      陆铮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看来在师尊面前得收着点,进步太快反而惹人生疑。
      ——
      从清寒峰下来,陆铮没回竹舍,绕路去了外门膳堂后头那条巷子。
      她换了一身外门杂役的旧衣裳,头发打散重新绾了个普通的髻,脸上抹了点灶灰,看着跟寻常打杂的小弟子没什么两样。她蹲在膳堂后墙根底下,假装在捡柴火,实际上在等人。
      果然,天快黑的时候,那个灰布衣裳、左眼角有痣的杂役大娘从侧门出来了,手里提着一桶泔水往后面的泔水桶倒。陆铮余光扫见她倒完泔水后没有立刻回去,反而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钻进了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
      陆铮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敛息术催到极致,金灵完全缩回丹田,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贴在柴房外墙上。
      柴房里传来极低的说话声。
      “……那丫头没吃,桃给搁起来了。”是那个大娘的声音,带着点南边的软糯口音,语气却阴恻恻的,“她屋里那个小跟班倒是好糊弄,给什么要什么。”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更低沉些:“主子说了,那丫头最近变精了,让你别急着动手。先把东西布置好,等大阵成型再说。”
      “那桃里的东西没取回来?”
      “不用取了。那点魔息沾了她的身,只要她还在青云宗内待着,大阵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到时候阵一开,跑不了。”
      陆铮贴在墙外,将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大阵。果然是在布阵。而且这阵法能通过魔息标记定位,说明范围极广,至少覆盖大半个青云宗。这帮人藏在外门,恐怕就是借着杂役身份到处走动,悄悄在地底下埋阵基。
      她记下柴房里两人的声音特征,悄然后退,原路返回。
      回竹舍的路上,陆铮脑子飞快地转。她不能直接告诉云疏寒“我知道他们在哪儿”,那样解释不了情报来源。她得让云疏寒自己查到,或者借别人的嘴捅出去。
      她想到了一个人——执掌宗门戒律的刑律长老,秦疏影。秦长老为人刚正不阿,对魔道之事零容忍,而且脾气火爆,最恨人欺上瞒下。如果让她“偶然”发现柴房里的猫腻,以她的性子必定会一查到底。
      但怎么让秦长老“偶然”发现,又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陆铮推开竹舍的门,看见颤玥正坐在她屋里的桌边喝茶。
      “师姐回来了?”颤玥放下茶盏,笑得温温柔柔,“我煮了壶新茶,等你半天了。”
      陆铮脚步一顿。她方才去柴房的事,颤玥知不知道?
      “师妹好兴致。”陆铮不动声色地跨进门,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日怎么有空来?”
      “听说师尊要教你金灵化丝,我琢磨着这法门难练,怕师姐一个人闷得慌,过来陪陪你。”颤玥托着下巴看她,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幽深,“师姐,你方才去哪儿了?裤腿上沾了好些灰。”
      陆铮低头一看,果然在巷子里蹭了灰。她脑子转得飞快,面不改色道:“去外门柴房那边转了一圈,想找几块好点的灵木,修一修竹舍后头漏风的墙。”
      “哦?”颤玥笑了一声,将茶盏轻轻搁下,“那师姐找到合适的灵木了吗?”
      “没。柴房那边堆的都是些烧火的杂木,没什么用。”陆铮跟她对视,目光坦荡。
      颤玥没再追问,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轻声道:“对了师姐,我今日听说秦长老那边抓了个偷药材的外门弟子,正审着呢。你说这外门最近怎么老出事,怪不安全的。”
      说完走了。
      陆铮坐在桌边,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攥紧了茶杯。
      颤玥最后那句话绝不是随口说的。秦长老抓人的事,分明是在给陆铮递刀子。她在告诉陆铮:秦长老那边现在正好在查外门的事,你要捅篓子,趁现在。
      可陆铮想不通。颤玥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她制造机会?
      她到底是想借陆铮的手除掉那几个暗桩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竹舍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的清寒峰隐入云海,只余一点灯火在峰顶明灭。
      陆铮放下茶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被她用精血祭炼过的金觿毛坯。
      管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先把那几个杂役送进刑律堂,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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