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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金阙峰在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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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阙峰在金阙峰首座的管辖下,灵植圃在半山腰,离清寒峰隔了大半个宗门。
陆铮跟着云疏寒到灵植圃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圃里的弟子正收工往外走,三三两两地扛着锄头提着水桶。云疏寒拦住一个弟子问柳青在不在,那弟子往圃子最里头指了指:“柳师姐在那边收拾灵种,她每天都走得最晚。”
灵植圃最里头是一排矮棚,棚子里点着灯,一个女修正蹲在地上往麻袋里装灵种。四十来岁的面相,瘦长脸,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左边耳根底下——陆铮走近两步看清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斑,颜色发青,跟孙墨林描述的一模一样。
云疏寒走到她面前站定:“柳青。”
柳青抬头一看是云疏寒,手上装灵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行了个礼:“云首座怎么来了?可是要挑灵植苗?这个点圃里快收工了,明儿我给您送几棵好的到清寒峰……”
“不用灵植苗。”云疏寒看着她,“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答。”
柳青脸上还挂着笑,但肩膀明显绷紧了:“云首座您说。”
“四个月前,你每回去清寒峰送食材,是谁让你送的?”
柳青的笑僵了一瞬:“是陈桂香陈姐安排的。她管清寒峰的食材配送,让我打下手跑腿。云首座您也知道,封山之后峰上不要外人,陈姐一个人搬不动那么多东西,就让我帮着送一半。”
“送上去的东西,搁在哪儿?”
“凉亭。陈姐说清寒峰封山之后闲人免进,东西一律搁凉亭,有弟子来提。”
“你搁下就走?”
“搁下就走。”
云疏寒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换了个问法:“你搁下东西之后,有没有在凉亭附近多待过?”
柳青的嘴唇抿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送完东西就下山了,从不多待。”
【她在撒谎。凉亭到峰顶的小路有两条,一条经过正殿后窗,一条绕到偏殿后头。如果她送了东西之后绕到偏殿后头那条小路上去,正殿这边根本看不见。她绕上去干什么?】
陆铮站在旁边,听着师尊的心声,目光落在柳青的脚上。柳青脚上穿的是一双沾了泥的旧布鞋,鞋帮上糊着一层干了的黄泥,跟灵植圃里的黑土不是一个色。那种黄泥偏黏,干了之后结块发硬,更像是后山矮崖附近那种土。
“柳师姐,”陆铮忽然开口,“你鞋上这泥是哪儿沾的?灵植圃的土是黑的,你鞋帮上这泥是黄的。”
柳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掩饰道:“哦,前几天下雨,我从后山那条近道过来的时候踩了一脚泥。灵植圃这边土太黑了,我懒得刷,就一直穿着。”
“后山近道?”陆铮追问了一句,“走矮崖那条?”
“就……就矮崖旁边那条小路。近一些。”
陆铮看了云疏寒一眼。矮崖那条路正是周阿贵换衣裳、放纸鹤的地方,也是刘福生那个“东家”进出坊市走的路。柳青说下雨天走那条近道,说明她平时也走那条路,对那边的地形熟得很。
云疏寒不再跟她绕弯子了,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莲玉牌搁在矮棚的台子上:“这牌子你认识吧?”
柳青的脸彻底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棚柱上,喘了两口气,忽然转身就往棚子后头跑。云疏寒没动,陆铮金丝甩出去缠住了她的脚踝。柳青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趴在那儿不动了。
“柳青。”云疏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跑什么?”
柳青趴在地上喘了半天,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仰头看着云疏寒,脸上的表情又慌又委屈:“云首座,那牌子是我捡的!我在后山矮崖底下捡的!我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收着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捡的?”云疏寒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在矮崖底下捡了牌子,那你在凉亭旁边转悠什么?送完东西不赶紧下山,绕到偏殿后头去干什么?”
柳青张着嘴卡了两息,眼珠子转了一圈:“我……我看偏殿后头那棵梅树长得好看,多瞧了两眼……”
“偏殿后头的梅树是去年才栽的,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云疏寒语气平平淡淡的,“你大老远绕过去看一棵不开花的树?”
柳青彻底没词了,缩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吭声。
秦疏影的人这时候从灵植圃外头赶到了,把柳青从地上拎起来铐了。秦疏影扒开她左边耳根看了看那块青斑,啧了一声:“还真有。孙墨林那小子这回倒是没瞎说。”
柳青被押走的时候忽然回头喊了一句:“云首座!我就是个跑腿送东西的,上头的人我惹不起!我要是说了,我一家老小怎么办!”
云疏寒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让人把她押下去。
——
回清寒峰的路上,陆铮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师尊,柳青是清寒峰封山前管厨房打下手的,她知道凉亭那边没人盯着,也知道师尊月初那几天不在峰上。陈桂香负责把货送上山,柳青负责把货从凉亭取走送到指定地点。两人分工配合,一个送上山一个转出去。”
“孙墨林说柳青每回从凉亭取了货送到坊市去,那她送的是什么东西?”
“账上记的‘货一’,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孙墨林经手的货十有八九是魔元晶或者跟魔渊有关的东西。”陆铮顿了顿,“弟子觉得得赶紧审柳青,把这条线彻底捋清楚。她比陈桂香知道的可能多得多,陈桂香只管送饭,柳青可是负责转运的。”
云疏寒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柳青在清寒峰干了多少年了?”
“弟子查过,快八年了。”
【八年。她在清寒峰干了八年,我对她一点怀疑都没有。陈桂香调走之后我还让她继续领清寒峰的灵石,等于把一只耗子养在粮仓里养了八年。】
陆铮听着师尊的心声里那层淡淡的懊恼,想了想,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