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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孙墨林被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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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墨林被押进刑律堂地牢之后,秦疏影连夜突审。
这人嘴确实硬,跟钱四娘有一拼。秦疏影问了半个时辰,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就是个卖灵墨的,底下人往我这儿搁点东西,我帮忙转个手,赚点辛苦费。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疏影也不跟他磨嘴皮子,直接把他暗室里搜出来的那摞账册往桌上一拍:“你不知道?这上头的账记了快两年,每个月进出多少货、走的哪条路、在哪个铺子歇脚,记得清清楚楚。你当管账的是谁?你自己写的吧?”
孙墨林不说话了,闭着眼装死。
秦疏影冷笑一声,让弟子把人先押下去,转头把账册抱到了清寒峰。
陆铮跟云疏寒花了大半夜把账册从头翻到尾。账册记得很细,每一笔货都标了日期、数量、经手人。经手人那一栏写得潦草,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名字:吴管事、赵全、周魁、孙裁缝、侯三。全是陆铮他们之前抓过的或者正在追的。
“没新名字。”陆铮翻到最后一页,有点失望,“这帮人全在咱们的名单上。”
“再翻一遍。”云疏寒把账册拿过去,一页一页重新捋,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忽然停住了,“你看这儿。”
陆铮凑过去看。那一页记的是三个月前的一笔货,经手人写的是“吴”,备注栏里画了个小圈。云疏寒指着小圈旁边的墨迹:“这圈不是画的,是盖章盖上去的。章太小,印得模糊,乍看像画的。”
陆铮拿起来对着灯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圈确实是一枚极小的印章盖的,印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她拿金灵往印章上一探,墨迹里头居然含了一丝极淡的魔气,跟黑莲墨印用的墨是同一种料。
“这是枚微型黑莲印。”陆铮把账册递给云疏寒,“孙墨林每回经手跟魔修直接相关的东西,就在账上盖这枚小章。普通货不盖,盖了的都是要紧的。”
云疏寒把整本账册里盖了小章的条目全圈出来,拢共六笔。最早的一笔在四个月前,最晚的一笔就在十天前。每一笔的货量都不大,但备注栏里写的取货地点很有意思:三笔在北坊客栈,两笔在灵果铺子后门,还有一笔写的“清寒峰下”。
“清寒峰下?”陆铮把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笔记的取货日期是十天前,备注写的是‘清寒峰下凉亭旁石缝’。”
云疏寒面色微沉:“十天前,陈桂香还没被调走。那几天正是她往清寒峰送食材的日子。”
“这笔货是陈桂香送上山的?”陆铮把账册合上,“那这批货送到清寒峰之后呢?谁取走了?”
云疏寒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几天我正好不在峰上。月初戒律堂开例会,我连着去了三天。峰上只有洒扫弟子和刘嬷嬷。如果有人摸到凉亭旁边把东西取走了,洒扫弟子未必看得见。”
【陈桂香把货送到凉亭,取货的人在凉亭旁边等着。凉亭旁边那片矮梅林正好挡视线,洒扫弟子在峰顶根本瞧不见。取货的人只要摸到凉亭附近,拿了东西就走,前后不过几十息的功夫。】
“师尊,这批货是魔元晶还是别的什么?”
“账上没写具体内容,只记了‘货一’,连数量都没标。”云疏寒转过身,“孙墨林只记运输节点,不记货品明细。货到谁手里、谁取走了,他不管。”
陆铮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师尊,那几天戒律堂开例会,峰上除了洒扫弟子和刘嬷嬷,还有谁来过?”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在不在峰上,只有清寒峰的人知道。外人如果要掐着我不在的时间来取货,必须有人通风报信。峰上那几个洒扫弟子和刘嬷嬷,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重新过一遍。】
“明天把清寒峰上所有杂役弟子的底细再筛一遍。”云疏寒说,“重点查那几天谁单独留在峰上过。”
——
第二天上午,秦疏影那边又递了消息过来:孙墨林扛了一宿,早上忽然改口了。
“他说什么了?”陆铮赶到刑律堂的时候,秦疏影正靠在审讯室门口嗑瓜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说他愿意交代上头是谁,但有个条件——得让云首座亲自来听。”
陆铮皱了皱眉:“他点名要见师尊?”
“点了名要见云首座,别的人一概不谈。”秦疏影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这人精得很,知道自己的命攥在谁手里。他手里那点东西,交给我顶多换他一条命,交给云首座能换更多。”
陆铮上了清寒峰把话传到。云疏寒听完,把手里批了一半的公文搁下来,起身取了佩剑。
“走。”
——
审讯室里,孙墨林被铐在铁柱上,看见云疏寒进来,居然笑了一下:“云首座亲自来了,孙某面子不小。”
“说吧。”云疏寒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很平,“你上头那个人是谁。”
孙墨林收了笑,压低声音:“我上头那个,每隔俩月来坊市一趟,从不走正街,走的是后山矮崖那条路。每回来都蒙着脸,但有一回她在铺子里摘了面罩擦汗,我瞧见了她脸上有个记号——左边耳根底下有一块指甲盖大的青斑。”
云疏寒面上没什么表情。
【左边耳根底下有青斑。清寒峰上那几个杂役弟子,刘嬷嬷耳根底下干干净净,洒扫的小竹和小梅也干净。陈桂香已经被抓了,她耳根底下也没有青斑。那这个带青斑的女人是谁?】
“你确定是青斑,不是痣?”
“青斑。指甲盖大小,颜色发青,跟胎记差不多,但比胎记浅。”孙墨林说得笃定,“我瞧得真真的,那回她擦完汗转头跟人说话,左边脸对着我,我记了两年多了。”
云疏寒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交代的这条,能换你一条命。但要是假的,秦长老后头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不敢不敢,句句属实。”孙墨林缩了缩脖子。
出了审讯室,陆铮凑上来:“师尊,青斑这个特征好查。外门管事的女修拢共就那么几个,挨个看耳根就行。”
云疏寒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不用查外门。”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云疏寒转过身,目光沉下来,“清寒峰封山之前,峰上管厨房的除了陈桂香,还有一个人打下手,叫柳青。这人封山之后被调去了金阙峰管灵植,但每个月还回清寒峰领一回旧例的灵石。她耳根底下就有一块青斑。”
“柳青现在在哪儿?”
“金阙峰,管灵植圃。”云疏寒把剑往腰间一挂,“走,去金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