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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初十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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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傍晚,南墙排水口外头的荒草里蹲了六个人。
秦疏影亲自带队,两个金丹期弟子堵东西两头,陆铮蹲在排水口正对面的土坎后面,金丝顺着排水口内壁铺进去,缠在陈二平时钻出来的那个位置。云疏寒没来,她留在清寒峰上盯着全局,顺便看住地牢那边别出岔子。
天擦黑的时候,陈二从排水口里钻出来了,照旧猫着腰往林子方向跑。陆铮没动他,让他跑过去,金丝松了松,放他进了林子。
“别急,等他取货回来再摁。”秦疏影压着嗓子说。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陈二从坊市方向跑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灰布包袱,看着比往常沉些,跑起来有点坠手。他钻回排水口的时候,陆铮金丝一收,把人从洞里硬拽了出来。
陈二吓得连叫都没叫出来,嘴就被秦疏影一把捂住了。
“别喊,喊一声拧你脖子。”秦疏影把人摁在地上,顺手把包袱扯下来递给陆铮。
陆铮拆开包袱一看,里头除了几块灵石和纸条,还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铁盒,盒盖上刻着魔纹。她把铁盒撬开,里头塞着一卷薄绢,展开一看,绢上画的是宗门南墙到坊市之间那片荒山的地形图,图上用朱砂标了三条路线,每条路线旁边批了字:“甲路快但窄,乙路宽但绕,丙路隐蔽但泥深。”
“这是给陈二画的路线图。”陆铮把绢递给秦疏影,“魔修那边在教他怎么绕巡逻队走货。三条路备选,说明他们做了不少功课。”
秦疏影扫了一眼绢图,骂了一句:“这帮人把南边林子摸得比咱们还熟。”
陆铮把陈二拽起来问:“今晚取货的时候,灵墨铺子里谁给你的包袱?”
“掌柜的亲自拿给我的。”陈二哆嗦着说,“每回都是他。今晚还多问了我一句‘初十备车的事妥了没’,我说妥了,他就把包袱给我了。”
“灵墨铺子掌柜叫什么?”
“姓孙,叫孙墨林。平时就住在铺子后头,不怎么出门。”
陆铮跟秦疏影对了个眼神。秦疏影一挥手:“走,趁热打铁,今晚把灵墨铺子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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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墨铺子门脸不大,夹在坊市北街一间杂货铺和一间裁缝铺之间,看着不起眼。秦疏影的人把前后门堵了之后,陆铮跟着秦疏影从正门进去。
铺子里一股子墨臭味,柜台上摆着各种灵墨锭和符纸,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孙墨林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人冲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堆出满脸笑:“几位仙师要买墨?小店品种齐全,上品的灵墨也有……”
秦疏影把铁盒往柜台上一搁:“孙掌柜,这铁盒里装的什么,你比我清楚吧?”
孙墨林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挂回去:“仙师说笑了,这铁盒不是小店的物件……”
“陈二刚从我手里拎出去的包袱,里头就装着这铁盒。你亲手递给他的,这就不认了?”秦疏影敲了敲柜台,“别演了,我今晚有功夫跟你耗。”
孙墨林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忽然叹了口气,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行,我认。但仙师,小店后头还有一批货没来得及走,您要抓我,能不能让我先把货挪个地方?搁在铺子里万一打起来弄坏了,我不好跟上头交差。”
秦疏影冷笑一声:“你还挺有责任心。带路,我跟你一块去挪。”
孙墨林领着秦疏影往铺子后头走,陆铮跟在后面。后头是一间堆货的小屋,货架子上摆着成摞的灵墨和空白符纸。孙墨林走到最里头那排货架跟前蹲下来,伸手去搬底下那只木箱。
陆铮金丝一直铺在地上,忽然察觉到货架后面有灵力波动。她一把拽住秦疏影的袖子往后扯:“秦长老退!”
话音刚落,货架后面的墙板整块翻了过来,孙墨林一脚踹倒货架挡路,整个人窜进了墙板后面的暗道里。秦疏影骂了一声,一脚踹开货架追进去。
暗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走,陆铮跟在秦疏影后面追了十几步,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轰响。孙墨林把暗道半道的隔板放了下来,一块铁板把路堵了个严实。
秦疏影一掌拍在铁板上,铁板只凹进去一块,没破。
“这铁板至少三指厚,后头还加了灵力加固。”秦疏影收了掌,“这孙子早有准备。”
陆铮蹲下来看了看铁板底下的缝隙:“秦长老,铁板底下有缝。弟子金丝能钻过去缠他的脚,但得有人在外头拽。”
秦疏影回头喊了一嗓子,叫了个金丹期弟子进来,把金丝从铁板底缝穿过去递给他。那弟子拽着金丝往外扯,拽了两下忽然一松——金丝那头被人割断了。
“他从另一头把金丝割了。”陆铮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但他割金丝的时候我顺着金丝摸到他的位置了。他就在铁板后头三步远的地方,没跑远。”
秦疏影一拍巴掌:“那还等什么。来,我数三下,咱俩一起拍这块铁板。拍不穿也震他个半死。”
两人一起发力,秦疏影金丹全力一掌,陆铮金灵灌注剑尖跟着劈上去。铁板嗡地一声闷响,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第二掌下去,铁板整块往另一侧倒了下去。
暗道后面是一间小暗室,孙墨林正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刚才那一掌震得他脸都白了,鼻子里往外淌血。
“跑啊。”秦疏影走进去把他拎起来,“接着跑。你那暗道还有几条?”
孙墨林抹了把鼻血,闷声道:“没了。就这一条。”
——
暗室里搜出来一堆东西:十几枚黑莲玉牌、三只装满魔元晶的铜匣、一摞记着各地暗桩联络方式的账册,还有一张跟之前从周魁枕头底下搜出来的排水渠图差不多的地形图,只不过这张标的范围更大,从青云宗南墙一直标到了魔渊方向。
陆铮把那张地形图拿起来看了看,图的最西边用朱砂画了个圈,旁边批了两个字:“天裂。”
天裂。天裂谷。
孙墨林这间暗室里搜出来的东西,比之前所有暗桩加起来都值钱。这人不是一般的跑腿,他是魔修在坊市南线的总调度,手里攥着从坊市到魔渊的整条运输线。
秦疏影把孙墨林押回刑律堂之后,陆铮揣着那张地形图上了清寒峰。
云疏寒把图摊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
“南路、北路、坊市、货卡、客栈、灵墨铺子,全串上了。”她指尖从青云宗往西划到天裂谷,“这条运输线的终点就是天裂谷,凿阵基的散修、送魔元晶的暗桩、在坊市里来回传话的线人,全部归这条线管。孙墨林是这条线的总调度,他上头还有一个人,就是刘福生嘴里那个‘东家’。”
“那东家到底是谁?孙远说跟清寒峰关系不浅,孙墨林这边有没有提过?”
“秦长老还在审。”云疏寒把图收好,“但孙墨林跟孙远不一样,他嘴更硬。不过审不出来也没关系,这条运输线被咱们端了,魔渊那边凿阵基的人拿不到补给,进度就得慢下来。时间在咱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