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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赵全出了坊 ...

  •   赵全出了坊市北街,脚底下越走越快。

      陆铮远远缀着,看他过了北街尽头的石桥,钻进了一片散修聚居的破巷子。这片巷子比坊市正街乱得多,搭棚子的、摆地摊的、蹲在墙根底下赌钱的什么都有。赵全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挂着“北坊客栈”破木牌的小院门口,推门进去了。

      陆铮没跟进去,蹲在巷口卖糖水的老婆子摊前假装喝糖水,余光盯着客栈门口。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全没出来,但客栈二楼最东边那间屋子的窗户亮了灯。陆铮记下位置,糖水钱搁在桌上,起身往宗门方向走。

      回清寒峰把情况一说,云疏寒皱了皱眉:“北坊客栈。秦疏影之前排查坊市的时候把那一片漏了,因为客栈开在巷子深处,不临正街,平时进出的大多是散修和跑单帮的,没人注意到。”

      “赵全进客栈二楼东边那间屋子,没出来。”陆铮站在桌边,“弟子觉得那间屋子可能是魔修在北坊的一个落脚点。赵全从钱福那儿取了布包送过去,说明钱福那条线不光是往外递消息,还往客栈里送货。”

      “今晚去探一探。”云疏寒站起来,“客栈那种地方人来人往,直接冲进去搜不合适。你金灵探路,看看那间屋子里住的是谁,有没有魔气残留。”

      ——

      入夜后,北坊客栈。

      陆铮换了一身夜行衣,从客栈后面的矮墙翻进去,贴着外墙摸到二楼东边那间屋子的窗户底下。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头亮着灯,有人说话。

      她把金丝从窗缝伸进去,贴着墙根铺开,先探了一圈。屋里两个人,一个是赵全,另一个灵力波动不低,至少金丹初期,身上的魔气浓度比赵全高出好几倍。

      陆铮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窗缝上。

      “……东西我送到了,钱福那边说下回货卡走的是初八。”赵全的声音。

      “初八太晚。”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嗓音低沉沙哑,听着像个男的,“上头催得紧,初五之前必须把东西运出去。你让钱福想想办法。”

      “初五走货卡来不及,吴管事那边安排不开。”

      “那就走别的路。”那男的语气不耐烦,“北门走不了走南门,南门走不了走杂役房的泔水车。你们在宗门里头待了这么久,连条送货的路都找不出来?”

      赵全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又说了句什么陆铮没听清。那男的忽然警觉起来:“你外头有没有人跟着?”

      陆铮心里一紧,金丝迅速收回来,整个人往墙根阴影里一缩,敛息术催到极致。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那男的探头出来左右看了看。陆铮缩在墙根底下连呼吸都压住了,金灵完全缩回丹田,跟旁边的排水管一个温度。那男的看了两眼没发现异样,把窗户关上了。

      陆铮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敢动。她悄悄从原路翻出去,绕到巷口跟云疏寒汇合。

      “屋里两个人,赵全和一个金丹初期的男修。他们要把一批货初五之前运出宗门,在商量走哪条路。”陆铮压低声音把对话复述了一遍,“那个男的说话管用,赵全听他的。师尊,那批货可能跟魔渊有关。初八是货卡正常走货的日子,他们急着初五就走,说明东西等不到初八。”

      云疏寒听完,眉目沉了沉:“初五之前运出去。走货卡来不及,他们可能会改走别的路子。南门、杂役房泔水车、甚至直接翻后山矮崖那条路都有可能。”

      “那弟子明天盯着赵全,看他往哪儿跑。”

      “盯赵全可以,但得同时把南门和杂役房的路子堵上。”云疏寒说,“明天让秦长老把南门和杂役房泔水车的出货时间临时改了,所有泔水车出宗门之前加一道灵力查验。他们想走这两条路,就得在查验上动脑筋。一动脑筋,就有破绽。”

      “那北门货卡那边呢?”

      “货卡那边先不动。”云疏寒说,“他们以为初八之前货卡走不了,咱们就让货卡继续按原样走。但他们要是被南门和杂役房堵了回头再走货卡,正好撞咱们枪口上。”

      陆铮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师尊,客栈里那个金丹男修,赵全管他叫什么?弟子方才没听见。”

      “没听见就算了。明天让秦长老查北坊客栈那间屋子的租客登记,能查出名字最好。”

      ——

      第二天,秦疏影那边动作很快。

      北坊客栈的登记册查出来了,二楼东边那间屋子租客写的是个叫“周魁”的散修,籍贯黑风林北边一个小村子。秦疏影派人去查了,那个村子早十几年前就荒了,根本没人住。

      “假身份。”秦疏影在传讯玉简里说,“但赵全管他叫‘周哥’,叫得挺亲热,说明两人认识时间不短。”

      与此同时,陆铮蹲在外门杂役房附近盯赵全。赵全上午在杂役房干完活,中午溜出去了一趟,往南门方向走了一段又折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下午又去了一趟杂役房后头的泔水车停放点,跟管泔水车的老杂役说了几句话,老杂役摇头摆手,赵全骂骂咧咧走了。

      陆铮把这两趟都看在眼里。赵全往南门跑,说明他在试探南门的路走不走得通。南门加了灵力查验,他一看就知道这条路堵死了。泔水车那边老杂役没松口,说明泔水车这条路也走不通。赵全碰了两回壁,接下来要么硬闯货卡,要么就得另想别的招。

      傍晚时分,赵全忽然往北门方向去了。

      陆铮跟在后面,看他过了北门货卡,进了坊市,又钻进北坊客栈。这回待的时间不长,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没回宗门,往坊市南边走了。

      陆铮没跟赵全,留在客栈外头蹲着。果然,赵全走之后没一会儿,那个叫周魁的金丹男修也从客栈出来了,提着一只包袱,往坊市东边走了。

      两人分头行动。赵全往南,周魁往东。

      陆铮犹豫了一瞬,决定跟周魁。赵全修为低跑不远,周魁才是大鱼。

      周魁往东走了半条街,拐进了一间卖灵果的铺子。铺子后门连着一条小巷,他进去之后把包袱搁在后门的筐底下,空手出来了。

      陆铮没进铺子,远远记下位置,转头回宗门把情况报给云疏寒。

      “灵果铺子。”云疏寒把坊市地图摊开,“这个位置在坊市东街中段,离货卡不远。如果周魁想把东西从货卡运出去,走灵果铺子后门是最短的路。”

      “弟子觉得周魁可能打算今晚就动手。”陆铮说,“他把包袱搁在灵果铺子后门筐底下,今晚肯定有人去取。取货的人拿上东西直接走货卡,初五之前就能出坊市。”

      云疏寒看了看天色:“今晚蹲灵果铺子后门。这回秦长老的人跟你一起,看见有人取货就摁住。同时让秦长老把北坊客栈也围了,周魁要是今晚不在客栈,就在灵果铺子后门堵他。两边一块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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