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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孙远被押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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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被押进刑律堂地牢之后,秦疏影连夜突审。
陆铮站在审讯室隔壁的暗间里,隔着单向留影阵看着里面。云疏寒也在,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目光落在留影阵的镜面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疏影把孙远往铁柱上一绑,开门见山:“你方才在矮崖上跟陆铮说,你上头那个跟清寒峰关系不浅。这话什么意思?”
孙远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字面意思。我上头那位,每个月都要往清寒峰送一回东西。具体送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有回我在膳堂后门碰见她,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说是给清寒峰送的。我问她给谁送,她说‘给山上那位’。”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的女修,圆脸,左嘴角有颗痣,平时穿外门管事的衣裳,走路有点外八字。”孙远想了想,“她每回送完东西下来都到膳堂后门歇脚,喝碗茶再走。有一回她跟我闲聊,说‘清寒峰上那一位嘴挑得很,每回都得换花样做’。”
陆铮在暗间里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飞速转着。四十来岁、圆脸、左嘴角有痣、外八字、外门管事衣裳——这些特征她太熟了。
颤玥每次来竹舍的时候,手里提的食盒就是膳堂那边的样式。
但孙远描述的这个女修,陆铮在清寒峰上从来没见过。
“你等等。”秦疏影把孙远搁在那儿,出来找云疏寒,“你清寒峰上平时往来的外门管事有几个?”
云疏寒坐在椅子上没动,语气平淡:“清寒峰封山之后,外门管事只有两个人能上山。一个是管杂役调度的刘嬷嬷,六十多了。另一个是管灵植供应的周婶,每半个月送一回灵植苗。两个都不是四十来岁圆脸外八字的。”
“那孙远说的这人是谁?”
“你让他再想想。这人是每回都上山,还是只送到半山腰就折返?”
秦疏影回去又问了一轮。孙远这回说得更细了:“她每回都送到半山腰那个凉亭,搁下食盒就走。我问她怎么不送上峰顶,她说清寒峰封山之后闲人免进,凉亭那边有弟子接应,她把东西搁下就完事。”
陆铮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清寒峰半山腰确实有个凉亭。封山之后,云疏寒安排了两个洒扫弟子轮流在凉亭附近值守,外头送东西来的人一律搁在凉亭石桌上,由值守弟子提上山。孙远说的“有弟子接应”,就是那两个洒扫弟子中的一个。
“师尊,”陆铮从暗间出来,凑到云疏寒耳边低声说,“那个送食盒的女修,是不是每回都赶在洒扫弟子换班的时候送?”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
【换班时间是申时。凉亭那边申时前后有一刻钟的空档,两个弟子交接的时候凉亭没人盯着。如果有人掐着这个时间送东西,完全可以避开值守弟子直接摸上山。】
“秦长老,”云疏寒站起来,“让孙远把那个送食盒的女修每次送东西的时辰报一遍,越细越好。”
秦疏影回去问了一轮,孙远报了个大概:“每回都是申时前后,具体几点我不清楚,反正膳堂那边申时末就收工了,她都是收工之前去送。”
申时。果然跟凉亭换班的时间对得上。
陆铮和云疏寒从刑律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两人走在回清寒峰的山道上,陆铮把心里的想法捋了一遍:“师尊,如果那个女修每次都是掐着换班时间送东西,那她完全有可能直接摸到峰顶附近,把东西搁在某处让魔修的人来取。凉亭那个位置只是她跟孙远说的幌子。”
“能摸到峰顶附近,说明她对清寒峰的地形熟得很。”云疏寒脚步不停,“封山之后,清寒峰上除了你和我,只有两个洒扫弟子、一个管杂役的刘嬷嬷、一个送灵植的周婶。这四个人里头,有一个可能就是她。”
“但弟子看刘嬷嬷和周婶都不像孙远描述的那种人。”陆铮回想了一下,“刘嬷嬷六七十岁了,走路拄拐。周婶瘦高个,走路带风,跟‘圆脸外八字’对不上。”
“还有一个人。”云疏寒忽然站住了。
陆铮也站住了。
“封山之前,清寒峰上还有一个管厨房的弟子,姓陈,叫陈桂香。”云疏寒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清冷,“封山的时候我把厨房撤了,饭食改成从膳堂送上来。陈桂香当时说她在外门膳堂有路子,可以帮忙对接送饭的事。我当时觉得她办事麻利,就准了。”
陆铮心里一沉:“陈桂香现在在哪儿?”
“外门膳堂,专门负责给清寒峰送饭。”云疏寒语气平平淡淡的,“封山之后她每个月往山上送两回食材,都是搁在凉亭就走。我让洒扫弟子去提,没让她上过峰顶。”
“但她说‘搁在凉亭就走’跟孙远说的‘送到半山腰凉亭’是一回事。”陆铮接话,“如果她根本没在凉亭停,直接顺着小路摸到峰顶附近呢?”
云疏寒没说话,转身快步往清寒峰走。
——
峰顶偏殿后面有一间小库房,平时存着云疏寒的一些旧物和备用灵石。库房后墙根底下有一道排水沟,沟沿上覆着青苔。云疏寒蹲下来看了看青苔的痕迹,伸手在沟沿内侧摸了一把。
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灵蜡。
有人用灵蜡在沟沿内侧封过东西,封完再抹平,表面上看着跟青苔长在一处,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灵蜡封存过的东西,一般是纸笺或者玉简。”云疏寒把那层灵蜡剥下来,底下果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什么都没有,但槽壁上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墨粉。黑莲墨印用的那种墨,磨碎了就是这个色。”
陆铮蹲在旁边看着那个空凹槽,后背发凉。魔修的人往清寒峰峰顶送了不知道多久的食盒,顺带把指令藏在库房后墙的凹槽里,等魔修的人来取。陈桂香每回送饭上山,把东西搁在凹槽里,魔修那边派人来取。取的人是谁?谁能在清寒峰封山期间自由出入峰顶?
“师尊,”陆铮的声音沉下来,“陈桂香送东西上来的时候,峰上除了洒扫弟子,还有谁在?”
云疏寒沉默了两息。
“我。”她说,“我每天申时前后在正殿批公文。如果有人从后墙根绕过来,必须经过正殿后窗。我坐在窗边,不可能看不见。”
“除非那人进屋的时候师尊正好不在。”
【我每天申时前后确实在正殿。但月初那几天我去戒律堂开例会,申时不在峰上。陈桂香如果专挑那几天送东西,完全避得开我。】
“查陈桂香。”云疏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一早把她调去外门南门守仓库,离膳堂远些。同时让秦疏影查她入宗以来的底细,看她跟谁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