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管事房里的 ...
-
管事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颤玥被金丝捆着手腕按在地上,短刀落在脚边,刀刃上那层蓝汪汪的淬毒在灵灯下看得清清楚楚。秦疏影从门外冲进来,一看这阵仗,二话不说先把杨秀珠的嘴给堵了,拎着后脖领子把人提到墙角蹲着。
“行啊小丫头。”秦疏影回头看见地上的颤玥,冷笑一声,“上回药圃让你跑了,这回攥着刀往人脖子上架,你还有什么话说?”
颤玥被反剪着双臂按在地上,脸贴着灰土,居然还能维持住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秦长老,我说我是来抓贼的,您信不信?”
“抓贼?你攥着淬毒的刀往杨秀珠脖子上怼,这叫抓贼?”
“我路过药圃听见里头有动静,进来一看杨管事正跟人说话,说的全是魔修暗桩的事。我寻思这人不就是咱们查了半天的内鬼吗?我身上没带别的家伙,就这一把防身的短刀,想着先把人控制住再说。”颤玥偏了偏头,让半边脸从土里抬起来,“秦长老您想,我要真想杀她灭口,我进门第一刀就该捅下去,还用得着等你们来拦?”
秦疏寒被她这番歪理噎了一下,转头看云疏寒。
云疏寒收了剑,走到颤玥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方才进门那一刀,奔的是杨秀珠咽喉。我若晚拦半步,她喉管就被你挑开了。这叫‘控制住’?”
颤玥跟云疏寒对视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师尊剑法快,弟子服气。但弟子真是来抓贼的,您要是不信,那弟子也没办法。”
陆铮站在旁边听着,心里门儿清。颤玥这张嘴太能翻了,黑的能说成白的。她今晚被堵在屋里,刀攥在手里,杨秀珠还没开口就被她一刀封喉,这分明是灭口。可她咬死了说自己是来“抓贼”的,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她进门之前做了什么,杨秀珠又被秦疏影堵着嘴没法说话,单凭“持刀站在现场”这一条,在戒律堂上还真定不死她。
“秦长老。”陆铮忽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杨秀珠的嘴先别堵着。颤玥师妹说是来抓贼的,那咱让杨管事说两句,看她怎么说。”
秦疏影看了云疏寒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秦疏影把堵杨秀珠嘴的布团扯了出来。
杨秀珠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嘴一松就喊上了:“是她让我干的!老榆树塞纸鹤是她吩咐的!她跟我说要是出了事就装作不认识她,她保我没事!结果今晚她进来就捅我脖子,要不是云首座拦得快我就没命了!”
颤玥趴在地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杨管事,你可想好了再说。我什么时候吩咐你往老榆树塞纸鹤了?我一个管库房的,跟药圃八竿子打不着,我拿什么吩咐你?”
杨秀珠急得直跺脚:“你每回给我递纸条都盖着黑莲印!那纸条我还留着几张没烧完,就在我床底下瓦罐里!”
秦疏影冲手下一挥手,两个弟子立刻去搜。果然从杨秀珠床底下的瓦罐里翻出三张纸条,上头写着“初七,老榆树,塞鹤”之类的简短指令,落款处盖着黑莲墨印。
颤玥侧头看了一眼那些纸条,语气平淡:“秦长老,这纸条满宗门谁都能写。她一个药圃管事,往自己床底下塞几张盖了黑莲印的纸条,栽赃给谁不行?怎么就认定是我写的?”
秦疏影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眉没说话。
【这娘们儿嘴太硬了。纸条上没有指纹没有灵识标记,光凭杨秀珠一面之词,她咬死了不认,戒律堂还真定不了罪。】
陆铮听着秦疏影的心声,心里也是一样的判断。颤玥太精了,她每回给底下人递指令都不留自己的痕迹,纸条上除了黑莲印什么都没有。杨秀珠的指认是孤证,颤玥只要咬死不松口,顶多定她一个“持械闯入药圃管事房”的过失,判不了大罪。
“秦长老,”颤玥趴在地上又开了口,这回语气里带了几分讨好,“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今晚确实是莽撞了,听见动静没多想就冲进去了。杨管事要是指认我,我也没法子证明自己清白,但您不能凭她一句话就给我定罪吧?我好歹也是外门管库房的弟子,您要抓我,总得让戒律堂公开审过才算数。”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抓我,就得公开审。公开审,颤玥就有机会在堂上翻供、喊冤、搅浑水。到时候戒律堂里一帮人看着,她哭两声说秦长老冤枉好人,反倒把刑律堂架在火上烤。
云疏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今晚的事先不公开。”她站起身,语气淡淡的,“颤玥,你持械闯入药圃管事房,意图伤害管事杨秀珠,暂时禁足在外门竹舍,不许离开半步。等秦长老把杨秀珠审完了,再定你的罪。”
颤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云疏寒会直接禁她的足。禁足跟关刑律堂地牢不一样,她人还在外门,但行动被限死了,哪都去不了,见不着人,递不了消息。
“师尊……”颤玥还想说什么。
“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关进刑律堂。”云疏寒低头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
颤玥把嘴闭上了。
秦疏影把人从地上拎起来,解了金丝,换了一副禁灵锁铐给她戴上。两个刑律堂弟子一左一右押着她往外走,路过陆铮身边的时候,颤玥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陆铮却从中读出了一种很淡的、笃定的东西。像是笃定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
颤玥被押走之后,云疏寒和陆铮留在药圃管事房里,把杨秀珠重新审了一轮。
杨秀珠这回彻底软了,把能交代的全交代了。她说颤玥每回给她递指令都是夜里塞到她窗缝里,她照着纸条上的日期往老榆树洞里塞纸鹤,塞完就走。每回塞完纸鹤过几天,颤玥就会给她送一袋灵石,说是“辛苦费”。
“每回多少灵石?”
“十块中品的。”杨秀珠苦着脸,“我贪那点灵石,想着塞个纸鹤又不费事,谁知道是这么要命的事……”
陆铮问清了塞纸鹤的日期规律,跟之前从周阿贵册子上扒出来的日期一对,发现两条线的纸鹤投放时间正好错开。周阿贵往外放,杨秀珠往里塞,两条线交替运行,覆盖了几乎整个宗门的情报流出和流入。
“师尊,”陆铮从药圃出来,走在回清寒峰的路上,压低声音说,“今晚颤玥这一刀虽然没捅成,但她着急灭口这事本身就说明杨秀珠知道的东西比她愿意让咱们知道的要多。杨秀珠被禁足在外门竹舍,颤玥也被禁足了,两人关不到一块儿去,颤玥没法串供也没法传话。”
“杨秀珠那边继续审。”云疏寒说,“把她塞纸鹤的每一回日期、内容、接到的指令全捋出来。能捋出多少算多少。”
陆铮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师尊,颤玥被禁足在外门,她手底下那条线就算断了。但老榆树那边如果长时间没人塞纸鹤,刘掌柜那边迟早会发现。”
“所以得赶在刘掌柜起疑之前,把他也摁住。”云疏寒脚步不停,“明天让秦疏影把赌坊刘掌柜的底摸清楚,赶在月底之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