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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搬回竹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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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竹舍那天,阿沅高兴得在院子里直蹦。
“师姐回来啦!师姐终于回来啦!”她围着陆铮转了三圈,帮着搬行李铺床叠被,忙得脚不沾地,“师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隔壁屋的小雀天天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想跟你学剑。”
陆铮把被褥铺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颤玥这几天来瞧过你没有?”
“来过两回,给我带了点心。”阿沅挠了挠头,“还问我师姐在清寒峰上住得惯不惯,师尊平时都教些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不知道呀,师姐在峰上住着我哪瞧得见。”阿沅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嘴严着呢!”
陆铮揉了揉她脑袋,心说这傻丫头总算机灵了一回。
——
搬回来第二天傍晚,颤玥果然来了。
她提了一只食盒,里头搁着两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灵酒,进门就笑:“师姐搬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听阿沅说的。怎么在峰上住得好好的,又下来了?”
陆铮正坐在院子里擦剑,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师尊说我根基不稳,让我回外门多跟同门走动走动,别老一个人在峰上闷着练功。”
颤玥把食盒搁在石桌上,在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看她擦剑:“师尊对师姐是真上心。不过师姐,前几日药圃那边闹了一出,我到现在心里还悬着呢。那天晚上秦长老的人把我堵在半道上,非说我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我解释了半天才放我走。”
陆铮手上擦剑的动作没停,心里冷笑。你解释了半天?你分明是咬死了不认,把脏水泼回去才脱身的。
“这事我听师尊提了一嘴。”陆铮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秦长老那人你也知道,风风火火的,见风就是雨。她说你拿东西,你拿了没有?”
“我哪敢啊。”颤玥一脸委屈,“我就是去挖两棵紫苏,谁知道撞上那种事。师姐你说,我要是真拿了什么不该拿的,师尊能放我回来吗?秦长老那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要是有实证,早把我关地牢里去了。”
陆铮心里暗暗佩服。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先喊冤,再拿师尊和秦长老的处置结果给自己背书,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陆铮把剑收进鞘里,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对了,你方才说那天晚上是去挖紫苏?药圃那边紫苏多得是,你下回白天去,让管药圃的弟子帮你挖两棵不就完了,省得大半夜的自己跑一趟。”
颤玥叹了口气:“白天我哪走得开呀,库房那边一堆事。再说了,我最近老觉得胃里泛酸,紫苏煮水喝下去能压一压,等不到白天。”
“胃不舒服?”陆铮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我上回在清寒峰翻医书,看到一个方子,紫苏配陈皮再加一味甘松,煮水喝比单煮紫苏管用。你要不要试试?”
颤玥眼睛亮了一下:“师姐还懂医书?”
“在师尊那儿翻的,记了个大概。”陆铮拿起酒壶给她倒了杯酒,随口说道,“师尊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往清寒峰上搬,我闲着没事就翻两页。”
颤玥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似的问了一句:“师尊最近在忙什么呀?我听说宗门里出了不少事,她是不是天天在查这个查那个的?”
陆铮端起酒杯遮住嘴角。来了。
“还能忙什么,查魔修呗。”陆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是不知道,师尊那人查案的时候六亲不认,连我都跟着遭殃。上回我练剑偷了个懒,她把我训了半个时辰,说‘魔修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有心思偷懒’。”
颤玥笑了一声:“师尊对你严,那是看重你。”
“严过头了也遭不住啊。”陆铮又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憋了一肚子牢骚终于找着人倒了,“你知道我前阵子为什么搬上清寒峰住吗?师尊说我金灵不稳,怕我出岔子,天天盯着我练功。天天!从早盯到晚!我连睡个懒觉都不行。”
颤玥笑眯眯地听着,又给她添了杯酒:“那师姐现在搬回来,师尊不盯了?”
“师尊最近忙别的事,顾不上管我了。”陆铮摆摆手,“好像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跟魔界那边有关。具体的我也没敢多问,师尊那脾气,我问多了她嫌烦。”
颤玥端着酒杯的手没动,但陆铮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偏了一下。
“魔界那边?”颤玥的语气还是闲聊的调子,“师尊查到什么了?”
“我也说不准。”陆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八卦的样子,“就前天晚上,我去正殿送茶的时候看见师尊桌上摊着张地图,上面圈了好几个地方,好像都在黑风林北边。师尊还在上头批了几个字,我没看清,就瞥见‘魔渊’俩字。”
颤玥的酒杯轻轻搁在了桌上。
“魔渊?”她笑了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陆铮叹了口气,“师尊最近脾气见长,八成就是被这事闹的。我都不敢惹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颤玥垂眸看着桌上的酒杯,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两息才抬起头来,脸上又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师姐在师尊身边也不容易,里里外外跟着操心。对了,那个紫苏陈皮的方子,师姐能帮我写一份吗?我回去试试。”
陆铮起身去屋里翻了张纸,把方子写给她。颤玥接过去折好收进袖中,又闲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陆铮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关上门。
——
当晚,清寒峰正殿。
陆铮把今晚跟颤玥的对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连自己编的那个“魔渊”的瞎话也没瞒着。
云疏寒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浅。
“你编了个魔渊给她?”
“弟子想着,她要是急着跟上面通气,咱们就给她送个假情报让她去打听。”陆铮站在桌边,说得坦坦荡荡,“她回去之后肯定要查魔渊的事。查来查去查不到,反而会暴露她跟魔界的联络渠道。”
【胆子不小。拿假情报钓人,钓的还是魔修。这丫头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能编。】
“不过师尊,”陆铮话锋一转,“弟子今晚还试探了她一件事。我故意说‘魔渊’俩字的时候,她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弟子看得真真的。”
云疏寒点了点头:“她对魔界的消息敏感,说明她跟魔界那边确实有直接联系。你给的这个假情报,她一定会往上递。”
“那弟子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云疏寒说,“她递上去之后,魔界那边总得有人来核实。核实的人一到,咱们就能顺着摸过去。”
陆铮应了一声,正要走,云疏寒忽然叫住她。
“方子。”
“什么?”
“你给她写的那个紫苏陈皮方子。”云疏寒从桌上抽了张纸推过来,“重新写一份。甘松那味药去掉,换成白术。甘松性温,跟她体质犯冲,喝多了反倒伤胃。”
陆铮接过纸,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师尊这是在替颤玥调方子?
【看什么看。她胃不好是真的,这方子确实管用。但甘松不能用,她那体质我看了八年了还能不知道。】
陆铮低下头,闷声应了句“弟子知道了”,捏着纸快步出了正殿。
走到偏殿门口,她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把纸折好收进袖中,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人真是,心软起来连敌人开的方子都要亲自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