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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药圃西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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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圃西边那条窄路上,颤玥攥着拆开的油纸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凉。
“师尊。”她把纸条翻了个面,语气不急不缓,“您也看见了,这上头写的东西我压根没见过。我今晚就是来药圃挖两棵紫苏,碰见个送信的塞了包东西给我,我连拆都没来得及拆就被您堵住了。”
云疏寒剑尖没动:“挖紫苏?深更半夜,药圃收工之后,你一个人摸黑来挖紫苏?”
“白天人多眼杂,弟子不想让人看见我往药圃跑。”颤玥把油纸包搁在地上,退了一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弟子最近身子不爽利,想挖两棵紫苏回去煮水喝。这理由不够吗?”
陆铮从旁边走过来,顶着满身烂草叶子,盯着颤玥的眼睛看了两息。
【这人的表情管理简直绝了。都被人赃并获了,眼神里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师妹。”陆铮开口了,语气不重不轻,“上个月十五晚上,你也在药圃。我当时就趴在那边堆肥堆里,你跟一个穿深青衣裳的人碰头,从她手里拿了一只油纸包。这事你认不认?”
颤玥看向陆铮,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师姐也在?那我怎么没瞧见你?”
“因为你没往堆肥堆里看。”陆铮走到她面前,跟她平视,“十五那天晚上你收了柳执事给的阵基方案,转头就交给了外门采买刘福让他送出宗门。这事秦长老已经查实了,刘福的货车当天就被截了回来,油纸包里的东西跟今晚这个一模一样。”
颤玥沉默了两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种无奈又委屈的表情:“师姐,我知道你最近查案查得紧,可你不能因为我在外门管库房、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就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刘福那人我认识,但我什么时候让他带过东西?他空口白牙一说,你们就信了?”
秦疏影从东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个被按住的灰布衣裳接头人,闻言冷笑一声:“你嘴硬是吧?行,那你跟我说说,你今晚接的这个油纸包是谁塞给你的?这人你认不认识?”
颤玥看了一眼被秦疏影拎着的灰布衣裳妇人,摇了摇头:“不认识。她塞给我的时候就说了句‘拿好’,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走了。”
那灰布衣裳妇人听了这话猛地抬头,嗓门又尖又急:“你不认识我?上个月十五不是你让我把东西搁老柳树底下的?你说事成之后给我三块灵石,到现在一块都没给,你倒说不认识我?”
颤玥微微皱眉,看着那妇人,表情坦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这位大姐,我真没见过你。你是不是被人指使来栽赃我的?”
陆铮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骂了一声。颤玥这招太熟了,咬死了不认,反手把脏水泼回给接头人。只要她死不松口,单凭一个底层暗桩的口供和一只塞到她手里的油纸包,确实很难在戒律堂走完铁证如山的流程。
秦疏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不太好看:“行,嘴硬是吧。带回刑律堂,我慢慢跟你聊。”
“秦长老。”颤玥忽然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您抓我可以,但我好歹是外门管库房的弟子,您抓人总得有个章程。我今晚上药圃挖紫苏,这事我屋里还有半筐没吃完的紫苏叶子,您可以去搜。至于这位大姐为什么硬说认识我,我确实不知道。她指不定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非要把这事栽到我头上。”
秦疏影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云疏寒一眼。
【这丫头嘴皮子太利索了。真要硬抓,她在戒律堂上当着众弟子一嚷嚷,说秦长老凭一个来路不明的暗桩口供就抓人,反倒显得刑律堂办事不公。】
云疏寒收了剑,语气淡淡的:“不用带回刑律堂。今晚的事先压着,不对外声张。颤玥,你先回去,这几日不要离开外门,随传随到。”
颤玥一愣,似乎没料到云疏寒会放人,但很快敛了神色,乖乖行了个礼:“弟子遵命。师尊明鉴,弟子真没做这些事。”说完转身沿着小路走了。
秦疏影等人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你放她走?好不容易人赃并获——”
“不放怎么办?”云疏寒把剑收进鞘里,“她咬死了不认识接头人,你把两人分开审,她俩的口供对不上,戒律堂那边定不了罪。到时候她在堂上一哭一闹,反倒显得咱们刑律堂办事没章法。”
【放她走,比关着她有用。她今晚被截了一回,回去之后肯定要联系上头汇报情况。只要她动,咱们就能顺着她的联络线摸到更上面的东西。】
陆铮听懂了师尊的意思,接话道:“师尊是想放长线,看她回去之后找谁?”
“她今晚没拿到指令,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下一步要么是缩着不动观望风向,要么就是急着跟上面通气商量对策。”云疏寒往清寒峰方向走,“盯紧她。秦长老,你挑两个脸生的弟子,从明早开始在外门库房附近蹲着,只要她出门就跟着,看她跟谁搭话。”
秦疏影应了一声,带着人撤了。
——
回清寒峰的路上,陆铮憋了一路没说话,进了正殿才开口:“师尊,弟子觉得今晚这事不对。”
云疏寒正在解护腕,闻言看了她一眼:“哪里不对?”
“颤玥的反应不对。”陆铮站在桌边,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她被我堵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跑,也不是慌,而是先笑了一下才开口说话。正常人被当场逮住,就算能装镇定,也不可能笑得出来。”
云疏寒解护腕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笑的时候我也看见了。那种笑不是被拆穿之后的强撑,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还有,”陆铮继续说,“她咬死了不认识接头人,可她接油纸包的时候根本没犹豫,手伸得又快又稳。一个真不知情的人,半夜被人塞包东西过来,第一反应应该是躲或者问清楚,而不是顺手就接。”
云疏寒把护腕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陆铮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陆铮犹豫了一下。她不能直接说“颤玥就是魔尊分身”,这话没凭没据,说出来像个疯子。但她得想办法让师尊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想。
“弟子觉得,颤玥这个人的底子太干净了。”陆铮斟酌着措辞,“她入宗以来的籍贯、引荐人、过往经历,每一条都查得清清楚楚,清得像是有人提前替她铺好了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不该有这么周密的底子。”
云疏寒看了她很久。
【这丫头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颤玥的底子干净得过分,干净到像是假的。但查不到实证,动不了她。】
“明天开始,”云疏寒开口,“你搬回外门竹舍住。”
陆铮一愣:“师尊让我回去?”
“你住在清寒峰上,她不敢来找你。你搬回去,她反倒会凑上来套你的话。”云疏寒从架上取下一枚新玉牌递给她,“这枚传讯玉简你随身带着,有事捏碎,我立刻到。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来找你,你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聊,看她想从你这儿套什么。”
陆铮接过玉牌,明白了师尊的意思。这是让她回去当饵,钓颤玥自己凑上来。
“弟子明白了。”
云疏寒摆了摆手让她出去,陆铮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句:
【她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把她外门那间库房拆了。】
(本章完)
章节说明:
·当面对质:颤玥被当场堵住,但咬死了不认识接头人,把脏水泼回给灰布衣裳妇人。陆铮指出她接东西时的反应不像无辜,云疏寒没有强行抓人,因为证据链不完整,硬抓反而会让她在戒律堂上闹起来。
·放长线:云疏寒决定放颤玥回去,派人盯着她,看她接下来跟谁联系。同时让陆铮搬回外门竹舍当饵,等颤玥自己凑上来套话。
·颤玥的反应:她全程镇定得过分,连被当场逮住都能笑得出来。陆铮和云疏寒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暂时没有实证,只能继续往下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