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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演武场的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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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喧嚣渐渐散去,陆铮持剑穿过竹林小径,往竹舍方向走去。
“陆师姐!”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圆脸的小师妹追了上来,怀里抱着一摞书册,跑得气喘吁吁,“师姐方才那一剑实在太厉害了!外门弟子们都在议论,说师姐的金灵掌控力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铮脚步不停,侧眸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叫阿沅,前世也曾在练剑时被颤玥“好心”指点过几回,后来在一次秘境试炼中莫名其妙地陨落,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如今看来,那所谓的“指点”,恐怕也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阿沅。”陆铮忽然停下脚步。
“啊?师姐有何吩咐?”
“日后修行上的事,若拿不准,直接来问我。少去寻颤玥师妹。”陆铮语气平淡,“她近来身子不好,别扰了她静养。”
阿沅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颤玥师姐平日待人最是温和,前日还送了我一瓶养气丹呢……”
陆铮垂眸,看着阿沅手中那摞书册里夹着的一个小瓷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伸手将那瓷瓶抽出来,拔开瓶塞,里面药香浓郁,闻着确实像上品养气丹。但她的金灵只在瓶口轻轻一探,便触到了一丝极细微、几乎融于药香中的阴寒气息。
发作极慢,单次服用毫无异样。但若每月服用,半年之后便会神思迟钝、灵脉淤堵,修行再难寸进。前世颤玥就常用这种手段“帮”人,受害的弟子还以为是自己资质驽钝。
“这瓶丹药,我替你收了。”陆铮将瓷瓶收入袖中,随手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上好的金元丹,塞进阿沅手里,“这个给你,每日晨起服一颗,比她那瓶管用。”
阿沅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欢天喜地地跑了。
陆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师姐这般替我操心,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沉静的嗓音。陆铮转头,颤玥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一袭深青色长袍,袖手而立,发间的白花换成了素银簪,整个人比前几日又多了几分沉敛的气度。
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心虚。那双眼睛在竹叶缝隙漏下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探究。
“师妹身子不适,还四处走动?”陆铮将手负在身后,语气不咸不淡。
“师姐都替我宣布了‘身子不好’,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岂不是坐实了?”颤玥嘴角含笑,缓步走近。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像潮水缓缓漫上来,不激烈,但不可逆,“不过,师姐方才给阿沅的那瓶金元丹,品相倒是极好。据我所知,外门弟子的份例里可没有这种上品丹药。”
她停在陆铮面前,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陆铮的储物袋上:“师姐这几日,莫非私下见了什么人?”
陆铮心中一凛。金元丹是云疏寒私下给她的,说是“补身子用”。此事连内门几位长老都不知晓,颤玥竟一眼就认出了品阶。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眼力分辨上品丹药?
“师尊心疼我灵力不稳,随手赏的。”陆铮轻描淡写带过,反问道,“倒是师妹,眼力如此了得,连丹药品阶都能一眼辨出,从前跟着乡野游医学的本事,未免也太精了些。”
颤玥轻轻笑了一声,并不接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师姐,今夜子时,后山寒潭的月影会映出双轮。你若得空,不妨去看看。”
陆铮瞳孔微缩。
后山寒潭,是青云宗灵气最薄弱的一处死角。前世她从未在子时去过那里。但重生之后她翻遍记忆,隐约记得前世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宗门有一名内门弟子在寒潭附近失踪,至今未破案。
“师妹倒是知道不少好去处。”陆铮不动声色。
“活久了,总能多知道些。”颤玥说完,像是自知失言一般,掩唇一笑,补了一句,“我是说,听外门的老弟子们说的。”
她转身离去,深青色的身影融入竹林深处,步履从容,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沉静。
陆铮站在原地,将那瓶从阿沅手里收来的“养气丹”取出来,用金灵一寸寸碾碎。药粉落入掌心,那丝阴寒气息暴露无遗,触及金锋便滋滋冒出黑烟。
果然加了料。
她将那缕黑烟用灵力封住,收进玉瓶里。这玩意儿,将来可是扳倒颤玥的证据之一。
——
子时将近,后山。
月色清冷地洒在寒潭水面,四周竹影婆娑,虫鸣都歇了,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铮没有穿外门弟子的制式衣裙,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短打。她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没有贸然靠近寒潭,而是伏在潭边一处高崖的乱石后,将自身灵气压制到最低。
金属性有个好处,敛息之后与山石同频,极难被神识察觉。
子时一到,寒潭水面果然起了异样。月影投射在潭心,隐隐分作两轮,一明一暗。暗的那轮月影中央,缓缓浮出一圈黑色的阵纹,像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陆铮屏息凝神,将灵力聚于双目。
不多时,潭边雾气中走出一道身影。陆铮定睛一看,心口猛然一沉。
那是一名身穿内门弟子袍的女子,面容呆滞,双眼无神,走路的姿态僵硬,明显是被控制了神智。她一步一步走向寒潭,脚尖已经触到了水边的淤泥,身体缓缓前倾,像是要往水里扑。
“醒醒!”
陆铮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一把扣住那弟子的后领,将她从潭边硬生生拽了回来。金灵顺势打入对方灵台,强行震散了那层迷障。
那弟子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陆铮:“我……我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寒潭中央那轮暗月阵纹骤然收缩,潭水翻涌,一只由黑雾凝成的手从水中探出,直直朝两人抓来!
陆铮眼神一厉,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重剑,金灵灌注,一剑劈下。金色剑芒撞上黑雾巨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雾被劈散大半,但剩余的雾气仍带着不小的冲击力,将她和那名弟子震退数丈。
陆铮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心中暗惊:这阵法的强度远超筑基期能应付的范畴,至少是金丹以上的布阵手段。颤玥把她引到这里,是想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一道月华般的剑气从侧方破空而至,清冽如霜,无声无息地将残余黑雾绞杀殆尽。
“铮儿?”
白衣如月的女仙从夜色中落下,衣袖一拂,寒潭表面残留的阵纹便被尽数镇压。云疏寒眉心微蹙,目光从翻涌的潭水移到陆铮身上,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急切。
“弟子见过师尊。”陆铮立刻行礼,脑子飞速运转,“弟子夜半难眠,散步至此,恰好见这位师姐往水里走,便出手拦了一下。”
云疏寒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潭边,指尖凝出一缕月华灵气,探入水中。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心蹙得更深了。
“是魔道阵法,品阶不低。”她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能无声无息渗透进青云宗后山,布下此阵……对方绝非寻常魔修。”
陆铮站在一旁,心念电转。
师尊果然察觉到了。但听她话中意思,似乎还没锁定目标。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云疏寒对魔道之事如此凝重。前世直到多年之后魔尊才正式浮出水面,这一世阵法提前暴露,究竟是颤玥故意为之,还是她重生引发的变数?
“师尊,”陆铮开口,斟酌着用词,“弟子这几日,总觉得外门之中似乎有人在暗中布阵。先是演武场附近阴气异动,今夜又是寒潭。弟子怀疑……宗门里可能已经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点到为止,没有直接提及颤玥的名字。
云疏寒静静看了她片刻,月光落在她眉眼间,衬得那双清眸越发澄澈。
“你说的这些,为师知道了。”她顿了顿,忽然伸手,将一枚温润的玉牌递到陆铮手中,“这是清寒峰的通行令。从明日起,你每日申时来清寒峰,为师亲自为你疏通灵脉、指点剑术。”
陆铮握着那枚犹带师尊体温的玉牌,心口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前世她也曾日日登清寒峰,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和仰慕。如今再拿到这枚通行令,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查清真相才接下,还是因为心底某个角落,仍然贪恋着这份温柔。
“多谢师尊。”她低下头,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云疏寒微微颔首,带着那名被救下的弟子御剑离去。白衣消失在夜空中,只余一缕清寒的月华灵气缓缓消散。
陆铮独自站在寒潭边,将玉牌收好,回头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水面。
颤玥今晚把她引来,到底是想让她死在这里,还是想让她亲眼看见什么?
又或者,那一位根本就是在试探她。
竹林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声极轻的笑,散在夜风里,辨不清方向。
“师姐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