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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周阿贵被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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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贵被秦疏影丢进地牢之后,陆铮把那本破册子摊在清寒峰正殿的桌上,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册子里的记录不算多,拢共小半年的量,但信息量很足。周阿贵这人虽然只是跑腿的,做事倒仔细,每回投放纸鹤的日期、地点、取的什么东西,都记了简短一笔。陆铮把册子里提到的地点在宗门地图上一一圈出来,发现这些投放点几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环形路线,从外门杂役房出发,经过膳堂、丹房、金阙峰后山,最后绕回后山竹林。
“师尊你看。”陆铮用手指沿着路线划了一圈,“这条环形路线绕过了整个外门的核心区域,但唯独避开了一个地方。”
云疏寒凑过来看了一眼:“清寒峰。”
“对。投放点离清寒峰最近的一个,也在后山矮崖往东百丈开外。这人把清寒峰周围画了个圈,纸鹤一只都没往这边放。”
【有意思。放纸鹤的人知道清寒峰不好惹,主动避开了。要么是被人特意叮嘱过,要么就是她对清寒峰太熟了,知道往这儿放容易露馅。】
“你觉得是什么人?”云疏寒问。
陆铮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师尊看这个——‘三月初七,金阙峰后山,取货’。金阙峰后山是孟清音的地盘,孟清音当时已经被莲使拿捏了,莲使让她炸阵基,说明金阙峰后山肯定有魔修的人。周阿贵每月往那儿跑一趟‘取货’,取的是什么货?”
云疏寒接话:“孟清音被逼着交出来的阵基维护记录。”
“对上了。”陆铮一拍桌子,“周阿贵这条线,跟钱四娘那条线虽然互相不认识,但两条线在孟清音身上交叉了。钱四娘负责威逼孟清音干活,周阿贵负责从孟清音那儿把货取走,再转交给上面。两条线分开跑,交叉点在孟清音身上。”
云疏寒点了点头,在册子上点了点金阙峰后山那一页:“孟清音说那个‘莲使’每个月跟她碰一次头,时间跟周阿贵取货的日期对得上。也就是说,莲使从孟清音手里拿到东西之后,交给周阿贵放纸鹤送出去。周阿贵这条线的上头,很可能就是莲使本人。”
陆铮皱眉:“可钱四娘被抓之后,周阿贵这边没人通知他跑路。如果莲使就是周阿贵的上线,她落网之前应该会安排人通知周阿贵撤走才对。”
“所以钱四娘不是周阿贵的上线。”云疏寒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金阙峰的方向,“钱四娘管的是灭口和接线,周阿贵管的是信鸽。莲使从孟清音手里拿货,交给周阿贵送出去,但周阿贵上头还有一个专门管他的蒙面女修,就是每个月来找他那个。”
陆铮想了想:“那这个蒙面女修是谁?她每个月来一回,频率太规律了。宗门里什么人的差事是按月轮值的?”
云疏寒转过头看她:“膳堂管库的弟子是按月轮值,百草堂的药材采买也是按月轮值。但这两拨人我都查过底子,没发现问题。”
【按月轮值的人太多了,光内门就有几十个。一个一个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完。得等她自己露头。】
“所以还是得守株待兔。”陆铮把册子合上,“周阿贵不见了,那个女的下个月来了,看到守林小屋空了,肯定会起疑。她要么自己来查探,要么派人来查。只要她动了,就有破绽。”
云疏寒点头:“周阿贵那边让秦疏影先扣着,对外放消息说他跑了。守林小屋我让秦疏影的人盯着,下个月初之前不撤人,远远守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陆铮应下,正要出门去找秦疏影传话,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尊,周阿贵说那个蒙面女修三天前来通知他跑路,还提了一嘴‘那位大人非要这时候动手’。这个‘那位大人’如果指的是莲使钱四娘,那钱四娘三天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出事,为什么还留在宗门里等着被抓?”
云疏寒脚步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好。钱四娘三天前就知道了消息,却没跑。要么是她跑不掉,要么是她觉得自己跑不跑都一样。】
“你去问问秦长老,钱四娘落网之前三天,宗门出入记录有没有异常。”云疏寒吩咐道。
陆铮应声去了。
——
从秦疏影那儿回来,天色已经暗了。
陆铮刚踏上清寒峰的石阶,就看见颤玥站在半山腰的梅树下。
“师姐。”颤玥迎上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笑得温温柔柔的,“我听说你最近忙得很,都好些天没回竹舍了。阿沅说你在清寒峰上住着,我就想着给你送点吃的来。”
陆铮看了一眼食盒里的东西,几碟点心,一壶灵茶,没加料。
“师妹有心了。”陆铮接过食盒,没急着走,靠在石阶旁的栏杆上,“你最近在外门怎么样?有没有人难为你?”
颤玥摇头笑道:“我一个小小管库房的,谁难为我呀。倒是师姐,我听说前几日后山那边闹出不小的动静,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陆铮看着她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心里琢磨着颤玥问这话的用意。后山的事她问得太自然了,自然到陆铮反而多想了想。周阿贵被抓的消息对外封锁了,秦疏影只放出去说“后山有个弟子跑了”。颤玥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她应该问“听说后山跑了个人”才对。
她问的是“出什么事了”,说明她知道后山那边不止跑了个弟子这么简单。
“没什么大事。”陆铮打开食盒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秦长老那边说有个弟子受不了修炼苦偷偷跑了,派人搜了两天没搜着,估计已经出宗门了。”
颤玥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那就好。我还担心又是魔修的事呢。”
【她一点都不担心。听到后山跑了人,连句“那挺危险的”都没说,直接问是不是魔修。这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跑的人跟魔修有关。】
陆铮不动声色地把点心嚼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了,我得上去了,师尊还等着我回话。师妹早点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颤玥屈膝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陆铮看着她下山的背影,把食盒盖子盖好,快步上了清寒峰。
正殿里,云疏寒听完陆铮的转述,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在套话?”
“弟子觉得她问得太准了。”陆铮实话实说,“后山的事对外说是跑了个人,她上来就问是不是魔修的事,要么是她消息灵通过了头,要么就是她本来就知道后山跟魔修有关系。”
云疏寒沉吟片刻:“查她。但别打草惊蛇。她在外门管库房,接触的人多,消息灵通也说得通。没有实证之前,不能凭直觉抓人。”
【我总觉得这丫头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她每次出现在铮儿身边都恰到好处,像是掐着点来的。可查来查去,底子干干净净,连入宗之前的籍贯都对得上。要么她真没问题,要么她背后有人替她把底子做得太漂亮了。】
陆铮听见这句心声,心里一动。师尊对颤玥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但确实缺证据。她不能贸然开口说“颤玥就是魔尊分身”,这话说出去没人信,反而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弟子明白。”陆铮应道,“那就先盯着。”
——
半个月后,秦疏影的人传来消息:守林小屋附近,有人来过了。
来的是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妇人,在林子外围转了两圈,没靠近小屋,看了两眼就走了。秦疏影的弟子远远缀着,发现这人出了后山直接回了外门杂役房,进了一间堆放扫帚拖把的工具棚,之后就没再出来。
陆铮拿着这条消息,站在清寒峰上往下看。
外门杂役房。又是杂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