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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她先在外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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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在外门蹲了两天,把那个中年妇人的底摸了一遍。这人叫赵四姑,在外门杂役房干了快六年,负责打扫茅厕和清运泔水。平时不跟人来往,下了工就缩在工具棚里不出来,旁人只当她性子孤僻,没谁多留意过她。
但陆铮留意到一个细节。
赵四姑每天清早出工,推着一辆泔水车从杂役房出来,先往膳堂后巷倒泔水,再顺着外门各条小路转一圈,最后把空车推回工具棚。这条路线跟周阿贵册子上记的纸鹤投放点几乎完全重合。她推着泔水车走一圈,走到哪儿就把纸鹤往哪儿放,根本没人会拦一个倒泔水的杂役。
“师尊,弟子想今晚摸进工具棚看看。”陆铮站在清寒峰正殿里,把赵四姑的底细交代完之后说。
云疏寒正在批宗门公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工具棚那种地方又脏又窄,万一里头有机关或者暗哨,她跑都跑不开。】
“我跟你一起去。”云疏寒放下笔站起身。
陆铮想说“弟子自己可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师尊跟去也好,万一工具棚里有阵法或者禁制,她筑基期的修为确实不够看。
——
入夜后,外门杂役房一片安静。
陆铮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跟在云疏寒身后绕到杂役房后面的工具棚外。棚子是用旧木板搭的,矮趴趴一间,门板虚掩着,里面没点灯。云疏寒抬手示意陆铮退后,自己凝出一缕月华灵气从门缝探进去,确认里面没人也没阵法,才推门进去。
工具棚里堆着扫帚、拖把、泔水桶,地上汪着黑乎乎的脏水,味儿冲鼻子。
陆铮捏着鼻子扫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异常。她蹲下来用金灵往地面探,金丝贴着地皮一寸寸摸过去,在角落里忽然触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师尊,这儿有东西。”
云疏寒走过来,两人合力把那块青砖撬起来,底下是个一尺见方的暗格,里面塞着几样东西:一沓折好的空白纸鹤、一小罐调好的墨汁、一把带鞘的匕首,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跟周阿贵那本册子差不多,但内容更细。赵四姑每天推泔水车的路线、放纸鹤的准确位置、取货的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她比周阿贵多了一栏:“拾货”——某些投放点不光放东西,还要从那儿取东西走。
陆铮翻到最近一页,指给云疏寒看:“师尊你看这个——‘十七,杂役房东墙根,拾货:信一封’。这个月十七号,赵四姑从杂役房东墙根捡了一封信回来。什么信?”
云疏寒扫了一眼册子,目光移向暗格里的匕首:“这匕首跟钱四娘用的飞刀是同一种手法,刀柄里应该也淬了毒。”
陆铮拿起来拔出一截看了看,刀刃乌沉沉的,确实淬了东西。她把匕首插回去,搁在一旁,继续翻册子。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师尊。”她把册子递过去,声音沉下来,“赵四姑记的‘拾货’栏里,从上个月开始多了一项——‘杂役房西棚,拾货:纸包一个’。一个月捡了三回,每回都是同一个位置。”
云疏寒看了一眼,没说话。
杂役房西棚。陆铮前世在杂役房一带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西棚是外门存放旧家具和废弃法器的仓库,平时没人去。赵四姑一个月往那儿跑三趟“拾货”,说明西棚有人定期往那儿搁东西。
“去看看。”云疏寒把册子合上,收进袖中。
——
西棚离工具棚不远,隔着一道矮墙。两人翻墙进去的时候,棚子里黑漆漆的,堆满了缺腿的桌椅和生锈的铜炉。
陆铮金灵探出去扫了一圈,在墙角一堆破蒲团底下摸到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灵石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初三,金阙峰后山石缝,取货。”
“这是给赵四姑的指令。”陆铮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初三、金阙峰后山石缝,跟周阿贵册子上记的‘初七,金阙峰后山,取货’是同一个位置,只是日期差了四天。赵四姑是初三去取,周阿贵是初七去取,取的东西不一样?”
云疏寒接过纸条看了看:“赵四姑取的是从孟清音那儿拿到的阵基记录,周阿贵取的是赵四姑重新包好的纸鹤和指令。两个人前后脚跑同一条线,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那这个油纸包是谁搁在这儿的?”陆铮问,“赵四姑从西棚取东西,说明有人提前把东西放在这儿等她来拿。放东西的人,才是赵四姑真正的上线。”
云疏寒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放东西的人知道赵四姑的拾货规律,说明她对杂役房这一片极熟。而且她每次放东西的时间都卡在赵四姑出工之前,夜里来夜里走,不惊动任何人。”
陆铮想了想:“师尊,咱们要是天天晚上蹲这儿守着,是不是能逮住来放东西的人?”
“蹲了。”云疏寒说,“秦疏影的人从明天开始盯着西棚。但放东西的人很谨慎,秦疏影的人未必能蹲到。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赵四姑明天照常出工,晚上回来发现暗格空了,你说她会怎么办?”
陆铮想了想:“她会跑。暗格是她的命根子,里面的册子和纸鹤都没了,她肯定知道出事了。”
“所以今晚别动暗格里的东西。”云疏寒把油纸包塞回蒲团底下,拉着陆铮退出了西棚,“留着,原样摆好。明天秦疏影在杂役房外头蹲着,赵四姑一跑,当场拿下。”
——
第二天傍晚,赵四姑果然跑了。
她下了工没回工具棚,推着泔水车就往宗门北门方向赶,车上堆着几件破衣裳和一只包袱。秦疏影的人在杂役房外头堵了个正着,赵四姑二话不说把泔水车往地上一掀,泼了半条街的脏水,趁乱钻进了巷子。
但秦疏影亲自追的,一个练气期的杂役哪跑得过金丹期长老,没出五十步就被摁地上了。
“跑啊,接着跑。”秦疏影揪着她后脖领子把人拎起来,“你那个工具棚里藏了什么东西,自己交代还是我回去翻?”
赵四姑瘫在地上抖了一阵,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交代!我全交代!但是你们得保我命!我上头的人要是知道我招了,我活不过今晚!”
秦疏影把她往地上一掼:“你上头是谁?”
赵四姑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声音颤得厉害:“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我知道她在哪儿!她每个月十五晚上会去外门药圃后面的老柳树底下跟人碰头!后天就是十五,你们去堵,肯定能堵着她!”
陆铮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飞速盘算。药圃后面的老柳树,那个位置离杂役房隔了大半个外门,赵四姑平时推泔水车根本不走那条路。但药圃是外门弟子领灵植苗的地方,人流量不小,挑那种地方碰头,要么是胆大,要么就是碰头的人本身就有正当理由去药圃。
“师尊,”陆铮凑到云疏寒耳边,“后天十五,咱们去药圃蹲着?”
云疏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赵四姑身上,语气淡淡的:“先把她押回去,别声张。对外就说泔水车翻了人摔伤了腿,在屋里养着。她要是敢往外递消息,秦长老知道该怎么做。”
赵四姑连连点头,被秦疏影拎着后脖领子拖走了。
陆铮站在巷子里,看着地上泼了一地的泔水,忽然转头问云疏寒:“师尊,后天晚上药圃那边,弟子能不能去?”
云疏寒低头看她。
【问什么问。你不去谁去。难道让我一个人蹲树底下喂蚊子。】
“去。”云疏寒言简意赅,“但离我远点,别又让人扎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