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老事》千山之下

35、异地 李清寒去上

　　李清寒去上海那天苏寒没去送。她自己叫了个车，拖着两个行李箱下楼，苏寒站在小区门口冲她摆了摆手：“到了报平安。”李清寒说知道了，上车走了。苏寒看着车拐出街角才往回走，心里空了一下，但没多琢磨，琴行今天还有课，小杨一个人盯着，他得赶紧过去。

　　李清寒到上海之后头一周忙得脚不沾地。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第一把火就把前任留下的烂摊子重新梳理了一遍，把几个混日子的供应商合同砍了，换了两家报价透明服务好的。第二把火重新排了区域品牌部的岗位分工，该合并的合并该扩的扩。第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先忙着招人，HR那边给她推了十几份简历，她面了六个，选了俩。

　　这些事苏寒都是晚上跟她视频的时候零零碎碎听来的。她住的酒店式公寓，公司给报销两个月，方便她找长租房。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俩人通个视频，聊个十几二十分钟，说说各自今天干了什么。苏寒这边没什么新鲜事，琴行上课卖琴对账，日复一日。李清寒那边每天都有新状况，今天跟下属磨合不顺，明天跟总部那边扯皮预算，后天又发现前任留了个坑要填。

　　有一回视频的时候苏寒看见她背景里桌上搁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皱了皱眉：“你晚上就吃这个？”

　　“忙。对付一口。”

　　“你现在是区域总了，能不能吃点好的？”

　　“区域总也得加班。加班就吃泡面，全国统一。”

　　苏寒没跟她争，第二天上淘宝下单了个电煮锅寄到她公寓，还买了点挂面和速冻馄饨一起寄过去。李清寒收到之后拍了张照片发过来，配文：“你当我是你呢？天天煮面。”

　　苏寒回：“煮面比泡面强。至少能卧个鸡蛋。”

　　李清寒回了个“知道了”。过了两天她发了一张自己煮的挂面卧鸡蛋的照片过来，卖相不怎么样，鸡蛋碎在锅里了。苏寒回了一串哈哈哈，被李清寒骂了一顿。

　　第一个月过得还算平稳。苏寒在北京盯着琴行，周末有时候去双井那边收拾收拾房子，给冰箱添点东西，虽然李清寒不在家，但该做的还是做。他爸妈没过来住，说等李清寒那边稳定了再说。苏寒一个人住天通苑那套合租房，大刘和阿凯还跟他一块儿，日子跟以前差不多，就是少了每周固定去双井的行程。

　　第二个月出了点事。有一天晚上李清寒没按时打视频过来，苏寒等到十点半发消息也没回，打电话直接关机了。他有点坐不住，给李清寒的助理发了条微信问了一下，助理回得很快：“李总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胃不舒服，去医院挂水了，手机没电了估计。”

　　苏寒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站起来开始搜当晚去上海的高铁票。大刘在客厅里看他穿外套，问去哪儿，苏寒说去趟上海。大刘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十一点了，还有车吗？”

　　“有一趟夜里的慢车。我坐一夜，早上到。”

　　大刘没拦他，帮他查了车次，又塞了两百块钱让他路上买点吃的。苏寒背了个包就出门了，包里塞了两盒胃药和保温杯。上了火车给李清寒的助理发了条消息：“我明早到上海。你帮我问问她在哪个医院。”助理回了个定位。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苏寒到了上海，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李清寒已经拔了针坐在输液室里，脸色发白，怀里抱着电脑还在回邮件。苏寒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关机。我打了一晚上没打通。”

　　李清寒把电脑合上：“我手机没电了。挂水挂到半夜，回酒店倒头就睡了，忘了充电。”

　　苏寒走过去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拧开盖子递给她：“先喝点热水。早饭吃了没？”

　　“没。”

　　“我就知道。”他从包里掏出路上买的面包，撕开包装递过去。李清寒接过来咬了一口，抬头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下青黑一片，估计一夜没睡好。她嚼着面包含糊地说了句：“你至于吗？就跑过来了？”

　　“至于。”苏寒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下回手机关机之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找不到人。”

　　李清寒没接话，低头啃了两口面包，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口水。过了会儿她说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去？琴行没人盯着不行。”

　　“下午的车。你中午找个地方睡一觉，我下午走了再回去上班。”

　　李清寒看了他一眼：“那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苏寒想了想：“对。看一眼放心。”

　　李清寒把面包纸团了团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肩膀拍了拍：“行了，人你也看了，我没事。胃病老毛病了，累着了就犯。以后我注意。”

　　苏寒说行。中午他陪她回了公寓，帮她把冰箱塞满了，又煮了锅白粥让她喝了再睡。李清寒躺在床上，他坐在旁边看她闭了眼才收拾东西出门赶火车。

　　回去的路上李清寒给他发了条消息：“到了报平安。今天谢谢。”

　　苏寒回：“谢什么。应该的。”

　　李清寒回：“你那个白粥煮得还行。就是太稠了。”

　　苏寒回：“下回少放米。”

　　李清寒发了个“嗯”。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苏寒，我想你了。”

　　苏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她平时不怎么说这种话，偶尔说一回还挺稀罕。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我也想你。周末我再来。”

　　李清寒回：“别来了。跑来跑去太折腾。我下周末回北京。你在家等着。”

　　苏寒把手机揣兜里，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他靠在座位上闭了会儿眼，心里踏实了不少。